“养子。”
文迪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是查猜在人口市场上买回来的。我的父母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一场的军阀混战里了。”
“查猜看中了我,就把我买回来,替他做事。”
林溪听着他的话,不免觉得揪心,“那查猜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有啊。”
文迪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的枪声,似乎渐渐停了。
“他有一个女儿。”
枪声,真的停了。
那片撕裂丛林的狂暴交响,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几声零星的动静,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可这种宁静,比刚才的枪林弹雨更让人窒息。
停了?
为什么会停?
是打完了?还是所有人都死了?
霍野他……
文迪被林溪这副快要碎掉的模样给逗笑了,“你该不会以为,野会输吧?”
“可是他……”林溪不敢说出那个最坏的结果,万一他真的……
文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被划破的衣服,又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把拉起还瘫软在地上的林溪。
“没有可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溪被他拽着,和那几个手下一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没走多远,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从前方的密林里撞了出来!
“啊!”林溪吓得尖叫,本能地往后躲。
身旁的文迪却很淡定,“别怕,是巴烈。”
林溪这才松了口气,但止不住发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慌。
巴烈整个人都亢奋到了极点,眼睛红得吓人,燃烧着屠戮过后的疯狂和满足。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沾着血的笑,舌尖下意识地舔过干裂的嘴唇。
那模样,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刚刚饱餐过的野兽。
林溪看着他,不由得犯恶心。"
巴烈眼睛一瞪,“你说的什么屁话!这里不是有医院吗!那些医生不都是从大城市抓来的?还跑那么远干什么!”
阿赞被巴烈吼得一哆嗦,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
“你……你也说了,那些医生是抓来的,他们哪个心里没有怨气?谁能保证那些医生没有被其他人动过手脚?”
阿赞越说声音越小,“万一他们在手术台上故意做点什么,那老大还能活嘛?”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岩山当机立断,“准备直升机,去清迈!”
林溪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心都揪着。
原来霍野伤得这么重。
原来在这个地方,连看病都是一场生与死的豪赌。
直升机的轰鸣声很快就在院子里响起。
巨大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霍野在巴烈的搀扶下,马上就要登机。
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林溪就站在门口,一副送行的模样。
“上来。”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拼命摇头,冲着他大喊:“我不去了!”
“我……我留在这里,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霍野眉头一皱,又重复了一遍,“上来。”
林溪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在巴烈催促的眼神中,默默地爬上了直升机。
舱门缓缓关上。
直升机拔地而起。
半个小时后,清迈这座繁华的城市,在视野下方迅速放大。
最后,飞机停在了医院的顶层。
舱门一打开,就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一张移动病床,早已等候在此。
巴烈和另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将霍野抬了出来,放在病床上。
霍野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
医护人员们训练有素地冲上来,一个人给他挂上输液袋,另一个人给他戴上氧气面罩,
“病人失血过多,血压持续下降,立刻送手术室!”
“快!准备A型血!”
一群人簇拥着病床,冲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