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他竟然笑了?
“他们不敢乱说。”霍野缓缓开口道,“谁说出去,割了舌头。”
林溪:“……”
这算哪门子的安慰!
这分明是恐吓!
可她敢打赌,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最终,林溪还是在霍野的“威逼”之下,把那碗粥喂完了。
喝完粥,霍野的呼吸就渐渐沉了下去。
大概是真的太累了,身体的防线一垮,昏沉的睡意就淹没了他。
林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
不像醒着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这几天,林溪累得快要散架,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
可现在看着他平稳的呼吸,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规律的“滴滴”声。
林溪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慢慢滑到他缠着绷带的左臂上。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可她知道,这种枪伤就算愈合了,多少也会留下后遗症,阴雨天会疼,甚至可能影响手臂的活动。
她学了那么多年的植物学,脑子里储存的知识,在这一刻疯狂涌现。
有一种泰国的草药“ไพล”(Plai),中文里被称为“泰国姜黄”。
它的根茎有极强的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功效。
在泰国,人们会把它捣碎了,做成草药包,热敷在受伤的部位,比任何止痛药都管用,还能防止肌肉粘连。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病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
巴烈那张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脸,瞬间出现在眼前。
他堵在门口,浑身肌肉紧绷着,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模样。
“你去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凶悍劲儿一点没少。
林溪被他看得心脏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想出去一下。”
巴烈眉头一皱,语气更不善了,“野哥没发话,你哪儿都不能去。”"
这家她和姜瑶吃过很多次。
老板会用一整个小椰子做容器,冰淇淋球上撒满炒过的花生碎和蜜豆,清甜爽口。
馋虫爬了上来,让林溪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因为她心里正烦乱着。
明天就是周日,是她和姜瑶约定好的日子。
错过了明天,就要再等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变数太多了。
可霍野把她看得这么紧,她要怎么才能摆脱他?
不,摆脱他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心甘情愿地带自己去。
可要怎么说,才不会让他再次起疑?
林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跟着人潮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霍野在察觉到她的迟疑后,立刻对身后的巴烈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那个摊位。
巴烈顺着霍野的视线看过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绕着小摊转了一圈,甚至还掀开摊主盖着备用食材的布帘看了看。
摊主是个泰国大妈,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差点报警。
霍野又揽着林溪走了一段,看林溪一路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她是累了,就指着路边一个卖饮料的摊位旁空着的塑料桌椅,“坐会儿。”
林溪顺从地坐下,脑子里还在转悠着要怎么去双龙寺的事情。
巴烈这时候追了上来,对着霍野汇报说:“野哥,安全,没什么可疑的人。”
霍野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周围嘈杂的人声,都盖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我让你去买那个。”霍野指了指那个椰子冰淇淋摊。
巴烈整个人都懵了,买……买冰淇淋?
他看看霍野,又看看那个花花绿绿的小摊,挠了挠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茫然。
最后,他还是在霍野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挤进了排队的小姑娘堆里。
一个满身煞气的壮汉,局促地站在一群叽叽喳喳的游客中间。
林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拉回了神。
她看着巴烈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差点没绷住。
很快,巴烈就拿着一个椰子冰淇淋回来了,动作僵硬地递给霍野。
霍野接过来,直接塞到林溪手里,“吃。”"
就在这时,巴烈身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霍野。
他还活着。
他真的回来了。
那一瞬间,林溪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彻底断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模糊了她的整个世界。
霍野一步一步地走近。
他身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左臂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成了深褐色,紧紧地贴在皮肉上。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脚步依然沉稳。
他走到林溪面前,看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模样,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哪里受伤了?”
林溪拼命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事。
她只是……看到他还活着……
“哎哟,我的野啊。”
文迪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扭着腰凑了过来,
“你还看不出来吗?妹妹这是看见你平安回来,高兴哭的呀。”
霍野闻言一怔,随即扣住林溪的后脑勺,猛地吻了下去!
凶狠,霸道,充满了掠夺性。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的气息,狠狠地碾过她的唇瓣,撬开她的牙关,攻城掠地。
林溪的脑子“嗡”的一下,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忘了哭,忘了害怕,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整个世界,只剩下霍野霸道的、滚烫的气息。
这次,一向爱找存在感的文迪,却难得地没有跳出来捣乱。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妆容精致的脸上,神情复杂。
许久,霍野才松开她。
林溪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眼神迷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霍野用拇指蹭了蹭她的嘴角,然后转过头,冷冷地看向文迪。
“带着你的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