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开口,裴寒峥已经淡淡开了口。
他的眉眼间满是冷清。
“那夜过后,春仙饮的余毒一直影响着我。或许因我从前未碰过女色,乍一接触这类奇毒,便难以彻底清除。我往后还要对外出征,身体不能受影响。”
裴寒峥盯着脸色渐渐发白的黎清月:“上一次,祖母把你送过来,我对你不甚满意。”
“可春仙饮的解毒者不能随意更换。余毒清除,还需一段时日。而我,要你继续帮我解毒。”
听完裴寒峥说的话,黎清月只觉头晕目眩。
她甚至不想理解裴寒峥到底说的是什么。
只可惜,裴寒峥的表情中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我把你叫来,不是要跟你谈条件,而是通知你。不要忘了,你早已卖身为裴府婢。”
黎清月的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裴寒峥的话语中,却不带一丝怜惜,只有独断专行的傲慢。
“通房你不能当,往后我议了亲,你就不能再留在府中。这段日子,我正在相看贵女,你伺候不了我多久。但我目前需要你。”
“等我身上的毒素都解开,我会送你出府,帮你脱奴籍,送你去江南。你去江南后,我会给你买一座宅子,你去江南所需的路引和文书,我都会为你准备。我在天下各地的人脉,也可以给你用。另外,我还会赠予你万两黄金。”
“你不必担忧我诓骗你,文书都已经写好了,只等着你签字画押。”
裴寒峥显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鱼儿上钩。
他看待黎清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凛冽,以及不得不再跟黎清月接触的不耐烦。
裴寒峥早已决定好了,他只是告知黎清月一声而已。
此刻的黎清月,内心只剩下荒凉之感。
她从来都没想过,裴寒峥身上的毒竟然没有清理干净。
他居然还需要她。
而如今的她,跟案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区别?
裴寒峥的语气在轻蔑中还带着一丝游刃有余,只因他心知肚明,黎清月只有答应这一条路可走。
她的卖身契在裴家,裴寒峥想要让她死,她就活不了。
难道重活一世,她还要走自我了断那条路吗?
不。
黎清月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负面情绪都压下去。
她没那么悲观,也没那么大义凛然。
新获得的这一世,对她来说是礼物。
至少,她跟裴寒峥之间只有身体来往,且不是三十年。"
裴寒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不怒反笑:“我看中了你做通房,你反倒处处给我冷脸,那我还留你在此处干什么?”
“你走吧。祖母不给你卖身契,我如今被皇上盯着,一时不能为你开后门。但你若是想走,只要不在外面闹事,这张卖身契就没什么用,我不会让人去追捕你。你走吧。”
黎清月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是在一怒之下说出的这番话。
毕竟一个人越高高在上,越优秀绝伦,他们就越不能接受自己竟也会被拒绝。
被她这种卑贱如草芥的奴婢拒绝,更是奇耻大辱。
裴寒峥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他对黎清月肯定有几分好感,他要是对她没有好感,就不会动不动就叫她过去。
男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总还是有几分原始的好感度。
只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太短,好感还没有酝酿出什么成果,他才会轻易放行。
黎清月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她要的是能出府,能离开这个地方。
慢慢舒出一口气,黎清月再一次对裴寒峥诚恳道谢:“多谢侯爷。”
裴寒峥没说什么,径直转过身去,暗示不想见她,让她离开。
黎清月当然不会再停留。
她走出院子之后,裴寒峥的那位属下又跑了出来,喊住她,给她递了一张银票,还有一张路引文书。
“这是侯爷给你的。”
看到路引,黎清月愣了一下。
裴寒峥做得足够周到。
她以奴婢的身份去求路引,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银两。
他却已经给她办好了。
属下看待黎清月的表情同样不太好看:“主子让你万事小心。”
黎清月假装没看出对方眼神的复杂,给了她,她就接着。
再一次对着属下说出她对于裴寒峥的感谢之后,黎清月终于脱身了。
她回到自己的住处一看,裴寒峥给了她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曾经的那些许诺都没有了,有这张银票也不错。
黎清月把东西统统收好。
她怕夜长梦多,更怕这些当主子的反悔,所以能走就尽快走。
黎清月没跟裴芯瑶打招呼。
裴寒峥对待手底下的人一向不错,他不可能不给手底下的将士们准备好防寒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