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野在这片丛林里活了二十几年,见过的稍有姿色的女人,不是卖到这的,便是站街的。
也从没一个长得像她这样,干净、柔软,像一团雪。
霍野伸出手,指尖轻轻扣在她脆弱的脖颈上。
还有脉搏。
“带走。”他站起身。
岩山立刻上前,毫不费力地将昏迷的女人扛起。
几辆改装军用悍马在崎岖山路上疯狂颠簸,扬起漫天尘土。
车里,刚经历一场血战的男人们亢奋地吹着牛。
“妈的,阿坤那孙子,老子早看他不对劲!”一个男人咬着布条包扎伤口,骂骂咧咧。
后车的人纷纷应和。
“他还敢和帕隆搭线,找死!”
“帕隆那小白脸,这会儿估计正在砸东西呢!”
“哈哈哈,活该!”
吹捧与笑骂声不绝于耳。
霍野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对这些奉承无动于衷。
他的地盘,不容半点背叛。
阿坤跟了他五年,最后还是为了钱,为了女人,转头搭上了帕隆。
下场就只有一个。
死。
很快,男人们的话题,便从死掉的叛徒,转移到了“战利品”身上。
女人被随意放在角落,随着车身剧烈摇晃。
“这女的是干嘛的?”
一个男人一把扯过她的登山包,翻出了一些植物标本夹、一把放大镜和几本厚书。
“什么破烂。”男人嫌弃地丢了回去。
坐在阴影里的巴烈,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弯刀,刀身暗红血渍未干。他对女人半点兴趣没有,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刀上。
“管她干嘛的,老大喜欢就行!”
“卖敖(拉倒吧你)!老大什么时候对女人上过心?”
“这能一样吗?”另一个男人反驳道,“你看她那脸,真嫩,要是给……”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岩山听着他们越来越不像话的议论,眉头一拧,沉声喝止。"
因为她那个自以为是的逃跑计划。
“啊……”林溪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音节。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冲喉咙。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可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撕心裂肺的灼烧感,从胃里一直烧到心里。
是她害死了阿月。
是她。
霍野低头看着林溪趴在地上干呕的样子,眉头一皱。
然后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往外走。
林溪不再挣扎。
她像一个被抽掉所有线头的木偶,任由霍野拖着,一步步走出大厅。
经过那滩还没完全冲干净的血迹时,她的脚步一顿,迈不出去。
可霍野没给她停顿的时间,直接拽着她跨了过去。
外面,天光大亮。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楼前的空地上,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车后座上,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手里抱着枪,神情冷漠。
霍野把林溪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吉普车猛地窜了出去,扬起一阵黄色的尘土。
林溪被惯性甩得向后一仰,头磕在椅背上。
车子冲出了野牙湾的大门,颠簸着驶上盘山土路。
眼前的路在晃,窗外的树在晃。
可晃得最厉害的,是阿月倒下去时的那张脸。
那双眼睛。
睁着的,对着她的眼睛。
胃里猛地一阵翻涌。她死死咬住下唇,把那股酸水压了下去。
不能吐,不能在霍野面前吐。
她缓缓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霍野。
霍野目视前方,神色淡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溪不禁后悔,如果自己没有逃跑,阿月是不是就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