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毕业晚宴在海城最顶级的私人游轮上举行。
所有人都知道,沈清弦不仅是个哑巴,还是个只会跟在顾闻璟身后的跟屁虫。
顾闻璟是高高在上的矜贵少爷,而沈清弦,只是个被沈家半途认回的私生女。
此时,顾闻璟正众星捧月地坐在卡座中央,怀里搂着沈家真正的掌上明珠——沈若微。
有人打趣,“顾少,你家那个小哑巴在那儿盯着你看半天了,不去打个招呼?”
顾闻璟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落在沈清弦的身上。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裙,瘦弱苍白。
顾闻璟心头莫名跳了一跳,冷哼道:“一个私生女而已,看她做什么。”
细碎的议论声传进耳里,沈清弦面无表情。
她喜欢了顾闻璟三年,卑微到骨子里,全城皆知。
旁人只当她是看中了顾家的权势,可沈清弦记得的,却是更早以前的事。
那是她刚被接回沈家,在阁楼里发烧到几乎快要死掉,是顾闻璟翻过围墙,把唯一的退烧药塞进她嘴里。
那时候的少年没那么傲慢,他会一边嫌弃她弱小,一边在练琴室的窗台给她留一颗大白兔奶糖。
那是沈清弦在沈家见过的唯一一束光。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束光变了。
晚宴进入高 潮,顾闻璟的死党忽然起哄:“顾少,今晚毕业,你打算给若微什么惊喜?我可是听说,清大保送名单里,若微的名字是沈叔叔亲自去求你办的?”
此话一出,四周安静了下来。
清大保送名额,整个学院只有一个,沈清弦递杯子的手猛地僵住。
顾闻璟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杯子,“嗯,她想去,我便给她。”
“那沈清弦呢?”
一旁的朋友故意看向轮椅上的女孩,“她不是为了陪你,把所有的志愿都填了清大的冷门专业吗?这要是没被录取,她这残废身子,连个大学都上不了吧?”
顾闻璟冷嗤一声,“她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偏过头,亲昵地吻了吻沈若微的额头,“至于那个名额,不过是若微应得的奖励。”
沈清弦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腿,嘴角扬起一丝轻笑。
这三年,她凌晨三点为他熬解酒汤,大雨倾盆时在校门口等他到天亮,甚至为了帮他拿回一份弄丢的竞赛稿,在废弃的器材室里被关了一夜,生生冻出了高烧。
原来,她三年的付出,在顾闻璟眼里,甚至不抵沈若微的一个撒娇。
晚宴进行到一半,沈清弦借口去洗手间,在经过休息室门口时,她听到里面传来了沈若微的娇笑。"
她依旧没说话。
顾闻璟冷笑一声,俯身在她耳边,“别以为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我就能高看你。你不过是个沈家塞过来的废物,若不是因为若微善良,你以为你现在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
“记住你的身份,在清大,离我远点。”
说完,他嫌恶地松开手,转身走向等候已久的沈若微。
沈清弦看着他的背影,缓缓从轮椅后座的夹层里,抽出一张航空件。
那是麻省理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全额奖学金,顶尖实验室直博名额。
顾闻璟,在清大,你也见不到我了。
2
沈清弦推开大门时,沈若微尖锐的哭声便从客厅传了出来。
“爸,我完了......清大的保送名额如果拿不到,全海城都会看我的笑话!”
沈若微扑在沈父膝头,哭得梨花带雨。
沈父脸色铁青,看到门口的沈清弦,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了过去。
烟灰缸砸在沈清弦的额头,瞬间渗出了血。
“畜生!你居然敢私自联系清大招生办?”
沈父咆哮着冲过来,“若微说你写举报信污蔑她学术造假,才导致她的保送名额被复核,是不是你做的?”
沈清弦死死咬着唇,拼命摇头。
她没有写过什么举报信,那些竞赛论文原本就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写的,是沈若微强行冠了名。
“还在装哑巴!”
沈父一把揪起她的衣领,将她从轮椅上生生拽了下来,“跪下!给若雪道歉!”
膝盖重重磕在瓷砖上,钻心的疼。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顾闻璟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然而,顾闻璟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到沈若微身边,脱下外套披在沈若微肩上。
“沈清弦,你的心怎么能这么脏?”
沈清弦浑身僵住,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
“若微为了陪我进清大,顶着高烧改论文,你却为了一点嫉妒心就要毁了她?”
顾闻璟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用力捏住沈清弦的下颚,逼迫她对视,“你知不知道,她因为这件事,昨晚差点自杀?”
沈清弦张着嘴,她想解释:那是我的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