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位未婚妻要一起回来吗?”
他语气平静地无波无澜,喉间像是被针划破。
“你记错了,我没有未婚妻。”
2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诧异,终究没再追问,又叮嘱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周凛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直到三年前才被家人找到。
但那时周凛已经答应远赴东南亚,因此与家人约定三年后再归家。
他原本想,与江照月领了证后就带她一起回去,她也一定会为他终于找到家人而开心。
而如今,他的事再也与她无关了。
周凛回到出租屋,看都没看一眼江照月送来的房本车本银行卡。
他简单收拾了东西,就把曾经共同住了五年的房子退了,重新找了旅馆住。
江照月找到他时,脸色极为难看。
“你宁愿住这种破烂地方也不愿意去我送你的别墅,是在跟我怄气?阿凛,你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要欠你一辈子吗?”
周凛看向她,似笑非笑:“那你打算怎么还?”
她微微一怔:“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了......结婚。”
他笑了。
她明知道,他做的一切都只因为她。
江照月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出尔反尔的嫌疑,着急地解释:“阿凛,我只是暂时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嗯?”
“我爸爸知道你回来后想见你一面,今晚家里为你接风,你一定要来。”
周凛没什么兴致,避开她的视线。
砰一声关上门。
他倒头就睡,一直到傍晚,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凛哥,江湖救急,今晚接了个活儿,但我这临时有事,你能不能帮帮忙?我给你双倍价钱。”
周凛想了想:“行。”
以前为了让江照月过好日子,周凛什么活儿都接,这帮狐朋狗友一有赚钱的路子就想到他。
但周凛没想到,今晚这活儿居然是在江家老宅。
江照月看见身着服务员工作服的周凛,气得眼眶通红:“你是故意给我难堪?让别人觉得我江照月忘恩负义苛待你?”
周凛淡淡说:“帮朋友一个忙而已,不用管我。”
说完,他转身和其他人一起,没入人群之中。"
看到周凛那副漫不经心要走的样子,江照月的心微微一刺,烦躁地拦住他:“你就是在怪我,怪我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你,你能不能为我的处境考虑?难道我就容易吗?”
“你还记得当年我走时你说过什么?”
江照月眼里滑过一丝困惑,周凛却笑了。
她说,等他回来的那天他们就去民政局领证。
看来,时隔三年,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短暂的沉默。
江照月看了眼来电,背过身去。
“照月,毕业晚会马上就开始了,你不是答应过陪我一起的吗?”
“我马上到,你去里面等我,外面天冷,别冻感冒了。”
挂了电话,她转头对周凛开口:“阿凛,有点急事,等我回来再谈,好吗?”
周凛没说话,看着她着急地离开,喉间一阵淡淡的酸涩。
当晚,周凛躺在冷硬的床板上辗转难眠,他来到过去常去的酒吧,倚在昏暗的角落里喝酒。
包间的门没关严实,从里面传来熟悉的调笑声。
“照月,今天到处都是你和孟祈年的合照,你不怕周凛吃醋啊?他那炸药包性格能放过孟祈年?”
“我还记得以前有男的多看照月一眼,他就跟疯狗似的恨不得挖了对方眼睛,真替照月捏一把冷汗。”
江照月脸颊微醺,嗓音淡淡的嘶哑:“就因为当初我是私生女,而江家看中他的身手,要求他去东南亚替江家卖命当打手换我回江家,我就要一辈子对他低声下气吗?”
“现在我已经是江氏总裁了,可他呢?他对我的恩情我可以用其他弥补,况且这几年,每当我痛苦失落的时候,都是祈年陪在身边照顾我开导我......”
“如果没有遇见祈年,我大概也会用婚姻报答周凛,但我现在更不想辜负祈年。”
短短几句话,砸穿周凛的心脏,捏着酒瓶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认识江照月八年,为她打过架,受过伤,最穷那年,他宁愿饿肚子也要把钱省下来给她买礼物。
为了让江照月顺利回到江家继承江氏,他心甘情愿踏上飞往东南亚的飞机。
回来那天,有人问他:“拿命换她飞黄腾达,值得吗?”
他笑笑说:“为了她,一切都值得,她还在等我回去娶她。”
三年匆匆,原来她早已往前走,只有他被困在那血雨腥风的三年里,做着白头偕老的梦。
周凛勾起一抹淡淡的讥笑,仰头喝尽杯子里的酒。
他离开酒吧,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阿凛,是我,大哥。三年期限已到,你也该回家来接手家业,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我叫人来接你。”
周凛立在寒风中,脑海里都是江照月那句“如果没有遇见孟祈年,我也会用婚姻报答他”。
“半个月内,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