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梦里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枕头湿透了。
每个晚上都是如此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来,眼窝深陷下去,像一具会呼吸的骷髅。
他开始在白天也看到我的身影。
吃饭的时候,我坐在他对面,浑身湿淋淋的。
水从头发上滴下来,滴进他的碗里。
放风的时候,我站在操场中间。
光着一只脚,脚趾头发白,泡得皱巴巴的。
他蹲在地上,用指甲在水泥地上刻字。
刻我的名字。
刻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开始流血,他也不停。
同监房的人说他疯了。
那天晚上,他把牙刷磨尖了。
熄灯以后,他躺在床上,把磨尖的牙刷对准自己的脖子。
血喷出来,溅到上铺的床板上。
他没有尖叫,也没有痛哭。
他张着嘴,用最后一点力气说:“清歌别怕,哥哥来陪你了。”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嘴角却翘起来,像是在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躺在血泊里。
血从脖子上的洞里流出来,在地上淌成一片,漫到我脚边。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