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会怀孕,她已经不想去探究了。
事实摆在面前,一切都成了定局。
黎清月摸了摸脸,发现她的脸上一片湿润。
当过一次母亲,她太清楚孩子对于母亲的杀伤力。
有了孩子,她就有了软肋,她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她甚至会失去对外探索的勇气,重复上辈子的命运。
黎清月一上午都没有出门去,也没有人管她。
她的行动一直都自由,除了不能出府。
很快,黎清月就做下了决定。
趁着月份浅,她必须打胎。
上辈子她做母亲的失败经历还历历在目。
三个儿子全部都变成了白眼狼,没有一个人真正思考过母亲对他们的付出,他们甚至连正常人都做不了。
阶级是抹杀人性的大杀器。
黎清月不会再生孩子,让孩子出来受苦。
而怀孕是一座大山,又落到了她的头上。
且裴寒峥正在跟高门贵女谈论婚事,他以后会有很多孩子,他想要的孩子,完全可以让那些贵女来生。
婚前他要是有子嗣,黎清月和孩子都会被除去。
黎清月见识过太多大家族的阴私,她太清楚自己往后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模样。
说不定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但她没法再让时间回流,她如今能做的,只有流产。
这对她和孩子都是解脱。
可流产没有那么简单。
古代没有无痛人流,更没有手术。
她只能吃药。
吃药对于女人来说又是九死一生。
毕竟古代的堕胎药,从来都是大伤身的毒药。
想到一切的身不由己,黎清月把脸埋在被子里忍不住哭了很久。
很快,黎清月就振奋了起来。
如果命运非要把她推到无路可走的境地,那她非要走出一条生路不可。
果然,重生一世仍旧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活下去。"
半夜,凤鸾殿内暧昧的声响才渐渐止歇。
黎清月被陆景渊揽在怀中。
哪怕那股劲过了,陆景渊的手仍旧在黎清月的寸寸雪肤上摸索着。
黎清月表面清冷,可陆景渊心知肚明,将其衣物一剥,她便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勾人尤物。
她的肌肤雪白,近乎剔透,软得像一掐就能出水,那细腻光滑的表面,连他粗糙的大手落在上面,都要担忧打滑。
她的身段更是造物者亲手捏的,曲线起伏跌宕,浑身柔若无骨。
内里艳得锋芒毕露,气质冷得高不可攀,自带一股蚀骨风情。
此刻,黎清月甚至不必刻意撩拨他,那一身莹润雪白未遮、眉眼微垂的模样,就足以让他血气上涌,理智崩断。
不知不觉中,陆景渊眼底的暗火便烧得越发烈了。
而被陆景渊牢牢禁锢在怀中的黎清月,则是不声不响地看着头顶的帘帐,面无表情。
摸索了一阵以后,陆景渊的呼吸逐渐急促,他终究是忍耐不住,顺势又吻住黎清月的唇,看样子是想开启今夜的第四次。
“皇上,不要了,我年纪大了,受不住了……”
黎清月终于开了口,轻声拒绝,声音微哑。
陆景渊动作一顿,在她的耳边低低地笑:“朕比你的年纪还大,为何还有精力?”
黎清月没有吭声。
她下意识抬手,点了点还没有生出细纹的眼角。
四十六岁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七情六欲。
偏偏陆景渊天赋异禀,四十八岁的年纪,武将出身的他,身体比那些少年郎还要健壮。
他流畅的肌肉线条,经历了岁月沉淀更加俊美威严的脸庞,以及最重要的江山之主的身份,足以让无数女子对他趋之若鹜。
可黎清月不在这群人内。
因为,她已经得到了能得到的所有。
皇后之位,陆景渊的三个儿子都出自她的肚子,后宫内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成为半老徐娘后仍旧没有中断的宠爱。
黎清月扯了扯嘴角,伸出胳膊,把被子拉了上来,遮住自己和陆景渊,闭上眼睛,打算入睡。
而就在这时,陆景渊突然开了口。
“你累了,朕便依着你,只是……朕有件事要告诉你。”
黎清月慢慢睁开眼睛,看向陆景渊。
陆景渊的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试探:“朕打算建一座摘星楼给妙妙,需要你的皇后凤印盖过一些文书,宫人才能动工。”
黎清月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看着陆景渊眼底含笑、不能拒绝的姿态,停顿良久,缓缓点头,口中吐出一个字:“好。”
陆景渊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黎清月无法反驳。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让人印象深刻。
老夫人对她一直都有几分信任。
沉默之后,裴寒峥再一次问黎清月:“你在军营中的相好,断干净了?”
黎清月的瞳孔微缩。
她没想到裴寒峥开口就问这件事。
但这个问题没什么不能回答的。
她支起没什么力气的身体,看着裴寒峥,对他道:“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无非是之前我鬼迷心窍,想要给自己找个靠山,看他可怜,想着多帮一帮他。后来裴府遭了难,我们便没有了来往。侯爷应该都查过,奴婢从来都没有跟他私下授受过。”
陆景渊是一个警惕心很高的人。
上一世,黎清月为了攻略他,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
前面两年,两人其实跟朋友没有区别。
军营管得严,黎清月为了避免瓜田李下,从来都说她是他的亲戚,他家里托人给他送东西。
裴芯瑶从系统那里得到了黎清月和陆景渊交往的真相。
裴寒峥是如何得知的,黎清月不清楚。
但她不可能再让陆景渊成为她的麻烦。
裴寒峥跟她睡了这么久,即便两个人的心距离仍旧遥远,可没有一个上位者喜欢看到与他亲密的人跟别的男人也亲密。
黎清月的目光一片清亮,语气中充满了坦荡。
陆景渊之前就一点都不喜欢她,上一世也是因为她舍身救他,才慢慢接受了她。
这辈子黎清月待在侯府里都没出去,两个人的缘分早就断了。
裴寒峥沉默不语,黎清月同样不开口。
“芯瑶的事我会处理,你管好自己吧。”
裴寒峥的语气莫名有些冷。
随后,他起身离开。
黎清月觉得有些好笑。
要不是时机不对,黎清月真想问问这个男人,他的毒到底有没有彻底解开。
她当然想管好自己,前提是她得先有自由。
裴寒峥说了事情交给他来办,黎清月就不担心了。
她跟老夫人汇报之后,继续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裴寒峥使出的手段极为出人意料。"
然而,她的情绪还是没法好起来。
好不容易出去了,她还回来了,而且是她自己回来的,那她就怨不得谁。
看她不高兴,裴寒峥反倒习以为常。
他甚至还有心思问黎清月:“你饿了吗?你晚饭没吃,我一回来就看到你在那里睡得香,怪不得你最近还胖了些。”
黎清月头都懒得抬,她直接背过身去,用被子遮住头,假装自己睡着了。
刚立了功,她肯定有些特权。
看到她不搭理他,裴寒峥顿了顿,没吭声,也没发怒。
不过,他还是出了门去。
没多久,他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肉汤面。
这碗面闻起来肉香扑鼻,让人食指大动,绝对是厨房里的大师傅下了功夫做的,毕竟没人敢糊弄侯爷。
“你不能不吃饭,人肚子饿夜里会冷,吃些饭再睡吧。”
裴寒峥竟然把面放到了黎清月的面前。
本来还眼睛紧闭的黎清月,闻到肉汤的味道之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脸色难看得要命。
接下来黎清月的反应,连裴寒峥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见黎清月捂着嘴,以极快的速度跑到了隔壁的小房。
没多久,那里就传来了一阵干呕声。
那一刹那,裴寒峥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极为恐怖!
裴寒峥来不及多想,直接闯进了小房。
“你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有人给你喂毒了?”
裴寒峥的眼神中覆盖着一层深深的寒意。
黎清月根本没空跟裴寒峥说话,她吐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看到她这副样子,裴寒峥更是表情冷沉到极致。
“我去给你找大夫。”
黎清月一听,来不及多想,拼命摇着头,顺便拽住了裴寒峥。
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如今是她最容易孕吐的时刻。
裴寒峥端着一碗油腻的肉汤凑到她的鼻子前,她能不吐吗?
黎清月拽着裴寒峥,不让他走,直到吐完了,重新洗漱了一遍,那这恶心的劲儿被压下去了,她才对裴寒峥道:“我没中毒,我今日一粒米都没吃,一口水都没喝,中什么毒?”
裴寒峥看她脸色苍白的样子,眉头皱得死紧。
不过,黎清月的话还是安抚了他。"
而这时,老夫人突然从旁边的暗格里拿出了一盒药丸。
“清月,你走之前先帮我吃一粒药,看看有没有毒素。”
之前黎清月负责的工作就有这一项。
老夫人之前吃的很多药,按照现代语言,其实是过期了。
黎清月不想损坏自己的身体,但老夫人吃的一般都是补药,影响不大。
这段日子,她就变成了试药的人。
黎清月看着裴寒峥的手下还在一边等着,只好取出一枚小小的药丸,放在口中。
“药香浓郁,应当没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后,若是身体还没有异常,那便可以吃。”
黎清月认真对老夫人道。
老夫人这才挥挥手:“那你取了点心,跟寒峥的手下去吧。”
黎清月再次屈膝:“是,老夫人。”
裴寒峥的手下在前面走着,黎清月紧跟在后面。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都是性格谨慎之人,路上没什么交谈。
黎清月发现裴寒峥这个手下步子很急,只能咬着牙追赶他。
不知道为什么,初春微寒的夜里,黎清月竟然还有些热。
后来的黎清月回忆起这一夜,心中有无数的后悔和无奈,那时的她太想离开了,她的心早已飘到了江南。
在她的心里,那时的她在裴府的岁月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其实她还有些用处。
她连注意力都不在裴府,心不在焉的她,就那样轻易地中了别人的招数,让自己陷入了深渊。
跟着护卫七拐八拐,他们终于到了。
黎清月热得有些难受,她好像在渴望什么东西,却又说不清楚。
裴寒峥的院子有数人守卫着,那些人身上杀气凛然,估计都是上过战场的兵将。
属下亮出了令牌,带着黎清月走过一重又一重的门,到达了一处简朴的古门前,他才停下来。
“将军就在里面,你进去吧,见到将军,把点心放下,不要四处打量,听从将军吩咐。”
黎清月再次应了。
可是她只觉自己口干舌燥,可要是说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黎清月只想快点把点心放下,回去找个大夫看看,是不是老夫人给的药有问题。
或许那药是真坏了。
黎清月咬了一下舌尖,刺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推开门,缓缓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