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分钟,又或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林溪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霍野终于收回了视线,重新拿起了筷子,“吃饭。”
林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掩饰着自己劫后余生的心悸。
好险。
这个男人敏锐得像一头野兽。
以后在他面前说话,真得每个字都掰开揉碎了想。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霍野虽然没再提,但林溪总觉得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一直笼罩着自己。
她不敢再提任何要求,乖乖地吃完饭,就跟着他回了二楼的房间。
林溪以为夜市的事情就这么黄了,毕竟她那个借口漏洞百出。
可没想到,到了晚上,霍野处理完手头的事,忽然站起身,对着她说:“走。”
林溪愣了一下,“去哪儿?”
“不是想去夜市?”霍野看了她一眼,径自朝门口走去。
林溪瞬间像是坐上了过山车,连忙欢喜雀跃地跟了上去。
清迈的夜市,像一锅煮沸的浓汤。
游客和本地人挤在狭窄的街道上,喧闹声、叫卖声、音乐声,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
林溪被霍野半搂半抱着,裹挟在涌动的人潮里。
这样亲密的姿态,让他们看起来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巴烈带着几个手下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警惕的眼神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这种如临大敌的阵仗,和周围穿着花衬衫、踩着人字拖的游客,形成了极其割裂的画面。
林溪的视线在琳琅满目的小摊上飘忽不定。
她其实根本没什么心思逛街。
这里她太熟了。
以前她和姜瑶,最喜欢在周末的晚上来这里,从街头吃到街尾,再为了一件几十泰铢的小饰品,跟老板磨半天嘴皮子。
在这一片地界上,哪家的芒果糯米饭最地道,哪家烤串的酱料最特别,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可现在,她必须扮演一个初来乍到的游客。
毕竟她不敢在霍野面前,表现出对这里分毫的熟稔。
林溪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一个个摊位,最终落在了一家卖椰子冰淇淋的小摊上。"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霍野中枪时,那声沉闷的响动,和他身上滚烫的血。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非要骑大象……
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他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忽然,旁边的灌木丛一阵晃动,一个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林溪吓得差点叫出声,旁边的两个手下已经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来人。
“别开枪,是我!”
一个又嗲又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刚跑完八百米的喘。
文迪身上那件艳丽的孔雀蓝长衫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也乱了,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溪惊魂未定,脱口而出,“这里是不是也不安全了?”
文迪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瞧你吓得,小脸都白了。”
“是野让我来的,他不放心你一个人。”
林溪的心,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都伤成那样了,自己都快没命了,还想着她。
“那我们……我们就在这等着吗?”林溪忍不住问。
文迪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这片林子,进去就跟进了迷宫一样,我们要是野回来找不到我们,那才叫麻烦呢。”
听他这么说,林溪心里更慌了。
“可是他受伤了!他流了那么多血,还要出去打……”
文迪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哟,心疼了?”
又看见林溪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自责,赶忙问道:
“我的傻妹妹,你该不会以为,今天这事儿,是因为你想骑大象才闹出来的吧?”
林溪的头垂得更低了。
难道不是吗?
“哎哟,你可真是……”文迪夸张地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在美索格区,还没有哪个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野来的。你啊,不过是恰好被卷进来的倒霉蛋,连累你了才是真的。”
林溪抬起头,眼里全是疑惑,“你是在安慰我吗?”
“安慰你?”文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