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看上去貌不惊人,堪堪清秀之姿,然而,等真入了帘帐,他才领教了什么叫做黯然销魂。
她羊脂白玉般的身子,足够让裴寒峥眼睛猩红,狂性大发。
她越是反抗,裴寒峥就越要撕破她的伪装。
他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打上他的印记,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女人是他的。
他内心最幽暗的想法,好像被那药给勾了出来。
裴寒峥明知道黎清月是第一次,却根本就没有半分怜惜之意。
他只是拼命索要,困住她,让她不得逃脱。
就连她流下的泪珠,他也要一一舔舐。
他恨不得让黎清月只属于他。
后来,他也的确那样做了。
黎清月浑身上下都被他打满了记号。
那一夜太过疯狂,裴寒峥的灵魂都好像在战栗。
等到黑夜褪去,黎明到来,他的意识逐渐清醒,黎清月早已昏迷了过去。
她的脸上犹有泪痕。
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意识回笼之后的裴寒峥,盯着黎清月足足看了一个时辰。
那个时候的他,脑子里有无数设想。
或许他可以收用了她,让她成为他的通房。
然而,有什么必要?
他幼年被人下毒,后来尽全力解了毒,身体机能完好,偏偏此生不会再有孩子。
绝嗣之人,留下这样一个女人在身边,无非是为了享乐。
裴寒峥的人生不能够沉溺于享乐。
他的目标太远,眼前的障碍太多,不会被一个女人阻碍脚步。
所以,他派人递话给祖母,说这个丫鬟他不满意,连当通房的资格都不配,许她百两黄金打发了便是。
祖母果然回话说她会处理。
此番纠缠,就此终结。
裴寒峥的目光收回来。
他缓缓起身,去洗个澡,忍耐着某些燥热,闭上眼睛,强制自己入睡。
不过是一个小丫鬟,没什么好惦记的。"
黎清月小心地进入了裴芯瑶的院子。
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裴家不算是正宗的高门贵族,他们原本只是个在江南有些祖产的小家族而已。
只是裴寒峥太过出类拔萃,在军营中很快集结一大批势力为自己所用,且屡屡胜战而归。
很快,手中握有实权的他,便在皇上那里挂了名,接连升官进爵。
为了防止他有异心,皇帝一道旨意,把裴家全族从江南召到了京城。
所以,裴家在京城的根基并不深,男丁能有官做,都是倚仗裴寒峥。
只可惜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被抄家,也只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黎清月摸黑进了小院,一眼就看到了窗户旁鬼鬼祟祟的几个人影。
她的心弦绷紧,目光变得更加谨慎。
“五两银子,不能再多了,这么一个病秧子,去了楼里我还得先养一段时间才能出来接客,我找谁说理!”
一个婆子压低声音道。
“不行,太少了,她可是裴家金贵的姑娘,长得也是花容月貌,怎么能只值五两银子!”
另外一个人也是不依不饶,满口都是不赞同。
“正是因裴府小姐名声在外,有人想尝鲜,我才铤而走险跟你跑一趟,你若是不答应就算了,就当我白来了!”
看那婆子作势要走,那人急了:“五两就五两,千万让她多接一些客,不然对不住我惨死的男人!”
“行!”
很快,黎清月就看到那群人中有人拿出了一管迷烟,他们戳破了窗户纸,正要往里面送。
来不及多想,黎清月明知自己身单力薄,还是强装着露出上辈子当皇后的威严:“住手!”
夜半,这个院子鲜少有人踏足。
看到黎清月,几人被吓了一跳。
然而,当他们看清来者就是一个小丫鬟,松弛下来之后,瞬间变得气愤:“滚!小丫头片子少拦着我们做事!”
黎清月没有多说,拿出了裴寒峥的令牌:“我有大爷的令牌,这枚令牌是皇上亲赐的,代表着皇上至高无上的尊严,也代表着裴家大爷对于陛下的一片忠心耿耿!你们若是再不走,明日我就拿着这枚令牌去敲登闻鼓,去军营中找人!许多兵卒认令牌,看到将军的幼妹被你们随意卖掉,一旦有机会,他们天涯海角也会杀了你们!”
“胡,胡说八道!”
那人被吓了一跳!
黎清月淡淡道:“出来吧,先把他们捆了,明日再去端了这个老鸨的大本营!”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看上去非常骇人。
“不是说裴家的暗影护卫已经全部被抓了么,怎么还有!”"
她竟然重生了。
慢慢地,黎清月露出一个像是哭,又像是笑的表情。
她知道此刻是什么时间节点。
黎清月不属于胎穿,但她在这世界生活时间很长。
跟系统达成协定之后,她穿越到了一个五岁小丫鬟的身上。
那年大旱,家里人把原主卖给裴家,可惜一场高烧让小女孩离开,黎清月替代了她。
两个人八字相合,姓名和相貌都一样,小女孩收到了黎清月从系统那里兑换的功德点安心去投胎了,黎清月则是留了下来,从丫鬟做起。
可黎清月心里清楚,她要攻略未来皇帝陆景渊,不可能只做丫鬟,这个身份只是个跳板。
在系统的协助之下,黎清月很快就找到了还没有发迹的陆景渊。
那时,他只是军营里的一名无名小卒,黎清月设计与他遇见,塑造了一个对他一见钟情的形象。
陆景渊家境贫寒,黎清月长得不错,两人很快就开始暗中来往。
只是陆景渊对黎清月一直不冷不热,黎清月一直在扮演舔狗的角色,努力维系他们的关系。
这一次裴家动乱,是陆景渊帝王之路的第一步。
陆景渊是裴家军麾下的兵卒,皇帝昏庸无道,忌惮裴家权势过盛,抓到裴家一个错处,皇帝就下令将裴家抄家,男丁全部抓进牢中,女人则是要被幽禁在府里,听候发落。
消息传来之后,裴家一下子就乱了,能跑的人都跑了。
黎清月签的是死契,应该跟裴家同生共死。
但上一世,她也跑了。
她去找了陆景渊。
那时的陆景渊,正被皇帝派来的人欺辱,奄奄一息。
黎清月借着系统提供的神药,救了陆景渊一命。
在破庙中醒来后,陆景渊看到同样无处可归的黎清月,咬了咬牙,伤好一些后,带着她连夜逃出了京城。
从那一日起,陆景渊真正接纳了黎清月。
两个人在逃亡路上许下了誓言,在破败的草屋里点了两根红烛,拜了天地,黎清月将自己交给了陆景渊。
从此,陆景渊开启了传奇的称帝之路。
他从一介草莽登临帝位,黎清月作为他的发妻,地位跟着水涨船高,最终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
只可惜……
黎清月扯了扯嘴角。
上一世任务的失败,让她明白了一点——
人不能强求。"
二三十年一晃而过,再让她跟陆景渊接触,她心里只有抵触。
“你就别愣着了,把信写好给我,我给小姐。”
沉默了好一会儿,陆景渊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开口:“你对我……就没什么想说的了?”
他说这话时,表情中竟然还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期盼。
黎清月无言以对。
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还有这么多情的一面。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从认识到后来在一起,生活直接落地到了柴米油盐,后来陆景渊忙着争天下,黎清月是他坚实的后盾,他知道黎清月永远不会背叛他,就更懒得说一些体贴的话。
“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当初你来找我,我没见,我就已经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所以,你跟大小姐在一起,其实挺好。大小姐是个性子很不错的人,又是高门贵女,对你会有不小的助力。”
黎清月客观分析。
她不知道陆景渊这一世的称帝之路会怎么走,但裴芯瑶的条件是真的好。
“你只想说这些?”
陆景渊的表情有些难看。
黎清月比他更加不耐烦:“天色快要暗了,我得早些回府,你要是方便就快些把信写完,让我带着回去。”
陆景渊没有反应,他继续盯着黎清月:“还有呢?”
“祝你们百年好合。你们会幸福的。”
黎清月是真心祝福他们。
陆景渊的表情更难看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才缓声开口:“我没忘记我们的过去。只不过前不久我病了,没法去裴府救你。大小姐托人给我银两,让我把病治好,我这才知道她青睐于我。但我没有故意丢下你不管。”
“你先等我一段时间,往后有机会,等我把一切都安顿好了,会履行我的承诺,让你做我的女人。”
黎清月简直要吐了。
她的脑子里有无数个问号。
陆景渊的这种承诺就是在侮辱她。
黎清月冷了脸,看着陆景渊:“如果你认为自己选择了大小姐是背叛了我,那我劝你不要自作多情。从一开始,就是我先跟你一刀两断,我不知道在跟你说笑。”
“那时我太蠢,总想找一个男人对我好,所以我加倍对你好,渴望你给我回馈。如今我不需要任何人在中间赚差价,我会努力为自己好,对自己好。”
“你跟谁在一起,娶谁为妻,都跟我的人生无关。所以,你不必对我愧疚,更不必认为你欠我什么。咱们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像样的约定,口头的承诺什么都不算,你不会被天打雷劈,好好生活吧。”
她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
黎清月真不想跟陆景渊纠缠。
她如今就是在熬时间,等待着时机一到,立即去拥抱新生活。
陆景渊在她眼里是拖累。"
再熬三个月,她就自由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裴寒峥可能是恼羞成怒,没有再找过黎清月。
黎清月也乐得清闲。
裴芯瑶同样安分了不少。
她之前是连根线都不会穿的大小姐,而如今,她已经在学着给心上人做荷包。
一旦有了自己的事,且把之前的往事都说开了,裴芯瑶就像黎清月所猜测的那样,不再纠缠她,更不会抓着她的错不放。
老夫人那边,黎清月不知道裴寒峥是怎么跟她说的,她也不管这些事了。
黎清月的日子突然就变得好过。
然而,黎清月却还是有些忙。
她忙着调理经期。
上辈子她就有月经不调的毛病,月经来一阵,停一阵,让人摸不着头脑。
裴寒峥需要她来解所谓的毒,黎清月就更没有空调理了。
而如今,裴寒峥可能对她有些下头,懒得再搭理她,她反倒有了机会。
京城是各方面最繁荣的地方,包括医疗技术。
要是去了江南,那里人生地不熟,她还真不好调。
所以,黎清月看着大家都没空管她,就准备找管家要个通行的文书,出府去看看大夫。
“你出去看病?你有什么病?”
管家并没有立刻放行,反倒用狐疑的眼神看着黎清月。
黎清月勉强露出一个笑:“没什么病,就是身体有些不适。”
“府内有大夫,侯爷吩咐了,没什么特别的缘故,下人不许出门。”
黎清月看着最近风平浪静,还以为出门已经变方便了,没想到还是那么难。
她总不能够对管家说她是要出去调理月经。
管家的名声并不太好,除了忠心之外,他的儿子却是一个好色之徒。
黎清月不想跟这种人沾边。
想了想,她只能露出一丝笑:“那我就先不出去了,找人在府内调理一下也行。”
“这不就是了,平白无故少出门。”
黎清月没有吭声,回去之后,她还是有些说不出的不安。
最近一段时间,她的身体总是感觉沉重,月经也迟迟不来。
她真怕自己的身体出问题。"
她该怎么办?
黎清月当然可以一走了之。
裴寒峥跟她没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她对他也没感情。
可是,裴寒峥通敌叛国的风波闹得不小,哪怕裴家的主子们保住了性命,下人们却也没活下几个。
他们都是陪葬品,是别人眼里连草都不如的货色。
黎清月就是奴婢,她最清楚主子们对于他们的不屑和蔑视。
然而,人就是人,无论是上等人还是下等人,大家都在尽力求生,每个人都想活着。
可若是她回去了,跟裴寒峥通风报信,那就又要解释她为什么能听懂外族话。
况且,一旦涉及到了通敌卖国,裴寒峥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黎清月作为举报者,就很难再这般轻易脱身了。
她应该能活下去。
毕竟,她又立了一功。
但要是想再次逃脱,她还是得慢慢跟裴寒峥周旋。
黎清月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守门的护卫们都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不往前走了。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最终,黎清月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出去的机会可以再找,人死了就真死了。
黎清月无法接受自己见死不救。
更何况,裴寒峥要是被降了官,当不了主将,那后面的那一场大仗,更是会让更多人战死沙场,更多的家庭破碎。
黎清月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她下定了决心,重新折回来,在护卫们吃惊的表情下,重新回了府。
她当然可以回府。
作为府里的奴婢,她想出去不容易,想回来很简单。
在旁人惊讶的目光下,黎清月的脚步没有任何停止,她一路穿过回廊,拐过花园,总算再一次到达了裴寒峥的院子。
这一次,好像老天都在帮她。
正巧裴寒峥带着人往外走,跟她撞了个正着。
见到她回来了,还背着个包袱,裴寒峥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起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他沉声问。
黎清月打量了一下,裴寒峥的随从一大堆,此时他们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