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芝知道,他一定是查清楚了昨夜的事情。
侯府对她无意。
她于侯府于慕容赋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
所以,她被放逐了!
绳索绑缚,嘴巴被堵上,慕容瑾芝被直接塞进了一辆青布马车里,悄无声息的送走。
“呜呜呜……”她眼中含泪。
可是祖母怎么办?
她没能侍奉在祖母身侧,还没看到祖母醒来……
祖母!
祖母!
街头人潮涌动,无人知晓这青布马车里的悲凉。
慕容瑾芝无力的闭上眼睛,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出了城门之后,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能活着到宜阳老宅?
朱氏一定不会让她活着……
诚然,这么好的机会,朱姨娘怎么能错过呢?
慕容瑾芝不死,迟早是心头大患。
“大夫说,我可能再也无法生育,五郎再疼我和婉儿,也没办法让我在慕容家站稳脚跟。”朱姨娘恨恨的开口,“那丫头必须死,只有这样,慕容谨言才能完全由我掌控,把他变成我的儿子。”
刘嬷嬷颔首,“夫人放心,庆山那边山匪横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廷为之头疼不已,死一个路过的丫头……实属正常。”关于庆山的山匪,朝廷为之头疼了很久,这帮人占山为王,平素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却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下山作恶的时候,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个时辰。
这就意味着,朝廷的人赶来之时,他们早就不知所踪。更令人气急的是,这些人熟悉附近的地势地貌,只要钻进山林中,便再难寻到踪迹……
这是一群神出鬼没的山匪,让人深恶痛绝的存在。
车轮忽然陷入坑中,整个车身顿时侧翻。
“啊!”
慕容瑾芝顿时被甩出了马车,落地那一刻,她下意识的抱住了脑袋,耳畔咔嚓一声响,小腿好似被什么东西生生刮开了一道口子。
疼!
剧烈的疼痛,刺激得她不得不彻底清醒,身上的绳索早已解开,只是此刻她被摔得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位了。
她吃力的爬起来,回神便瞧见闪烁寒光的利刃。
还不等慕容瑾芝做出反应,车夫已被人一刀斩于马下,鲜血喷溅的那一刻,让她忽然想起了那天夜里滚到脚边的头颅。
嬷嬷从车厢里爬出来,额头上鲜血淋漓,狼狈不堪的跪地求饶,“我有银子,我都给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每个遇见我们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为首的男人是个独眼龙,九环大刀扛在肩头,低眉看向嬷嬷的时候,宛若看着蝼蚁一般,眼底满是戏谑与不屑,“但是……没一个能活下来。”
见过他们的人,都死了!"
“老夫人本来就是旧疾缠身,合该去别院或者是寺庙静养,如今……旧疾没有好转,反而染了风寒,更是雪上加霜。”
府医有些焦灼,额头略有些薄汗,说这话的时候,还止不住拿眼神偷瞄慕容赋,生怕触怒了主家。
“我要知道结果,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慕容赋不耐烦。
老夫人昏迷不醒,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传出去,大房二房那边不好交代。大哥倒也还好,二哥却不是好相与的……
回过神来,慕容赋略显头疼的揉着眉心。
“只能静养。”府医低声回答。
慕容赋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能醒?”
府医犹豫了。
慕容瑾芝的一颗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不好说了。”府医有些踌躇,“老夫人身子虚弱,如今汤药灌下去,还不知道后果如何?若是有效用,多半这几日就能苏醒,但若是……”
慕容赋所有的耐心耗尽,“吞吞吐吐作甚,说清楚!”
“老夫人的身子状况不容乐观,究竟什么时候能苏醒,委实难以说清楚。”府医叹口气,豁出去如实回答,“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慕容赋摆摆手,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还能说什么?
事已至此,走一步算一步。
府医留了药,便急急忙忙的离开。
朱姨娘徐徐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慕容瑾芝,那一瞬间,她将所有的心思都写在眼睛里,心中清楚,慕容瑾芝最后的依靠已经破灭了。
没了老夫人,慕容谨言便成了孤家寡人,到时候是生是死,都是慕容赋说了算!
“爹爹!”慕容婉儿在朱姨娘的示意中,牵住了慕容赋的衣角,“祖母之前去寺庙都好好的,回来的时候也是好好的,可这么一两天就病情恶化,会不会是因为……她!”
慕容婉儿伸手一指,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慕容瑾芝身上。
“她克的!”
慕容婉儿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满室沉默。
“慕容瑾芝!”慕容赋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她的名字。
那一瞬,慕容瑾芝握紧了袖中拳头。
这一次可能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因为她最后的依仗已经昏迷不醒。
“看谁还能护着你?”慕容婉儿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你这个灾星、祸害,是你害了祖母!要不是因为你,祖母不会昏迷不醒!”
所有人都在保持沉默,因为他们打心里也都是这么认为的,门内门外的家奴面面相觑。
府门外那些流言蜚语,已然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