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裴寒峥已经到了功高震主的地步,可他打了胜仗,皇上还是要照例封赏他一番。
真正的利益,他肯定不可能再舍给裴寒峥。
那就只能在虚名上再加虚名。
所以,裴寒峥过不了多久就要封忠远侯了。
他们裴府,往后也会变成侯府。
黎清月静静听着,并不发表什么见解。
裴寒峥成为什么大官,跟她没什么关系,哪怕前不久两个人还躺在一张榻上。
她想要的,是外面的天地。
黎清月吃饱了饭,听够了八卦,便慢慢回去。
只可惜,她的路走到一半,便被一个人给截住了。
那人对她道:“清月姑娘,府门口有人找你,那人是裴家军里的,说是你认识。”
黎清月心里想着裴寒峥真该好好管教管教手底下的人。
这天下的军队只能是皇帝的军队。
他们却一口一个裴家军叫得响亮,有时候真不怪皇帝高枕难安,动不动就想杀裴寒峥。
听那个人的描述,黎清月就知道外面等的人是谁。
她连见他的意思都没有,看那人传完话就要走,她喊住了他,给了他一两碎银,对他道:“我就不去见他了,你帮我给他递些话——从前种种,皆如尘烟。我思虑再三,你不是我的良人,所以,往后还请克己复礼,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大家嫁娶自由,再无干系。”
那人表情有些发愣:“你当真如此绝情?他伤刚好就来见你,你总该见他一面。”
黎清月再一次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跟他早已是陌路之人,不必再相见。”
当她说完这句话,清楚地从这人的脸上看出了谴责之意。
陆景渊在军营里的人缘其实很好,他是很懂得拉拢人心的人。
上一世也是如此,他的坏脾气全部都给了黎清月。
因为他心知肚明,只有黎清月会包容他的一切。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那我就先走一步。”
黎清月不想浪费时间,她的体温没有彻底恢复正常,还需要继续休息。
幸好,那人没有再叫住她。
给裴芯瑶当丫鬟的日子其实很好过。
黎清月跟这位大小姐相处过几个月,她脾气还可以,虽然带着一些骄纵任性,但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主儿。
裴芯瑶把黎清月困在裴府里,可不代表这位大小姐就想见一个丫鬟。
对于裴芯瑶这种大小姐来说,她注定了要跟黎清月一个丫鬟抢男人,心中肯定有些负面的情绪。"
“老夫人,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可是大爷本就答应过奴婢,等过几个月,他的身体彻底好了,便会归还奴婢的卖身契,让奴婢去江南。人无信不立,奴婢相信大爷,相信老夫人必定不会做出尔反尔之事!”
黎清月咬着牙说出的这段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
此时此刻,她算是真正看清楚了,黎清月对裴寒峥竟真是一丝喜欢都没有!
她的孙子如此优秀,黎清月一个小丫鬟,怎么敢抗拒他?
那一瞬间,老夫人的眼神中竟然浮现出几分杀机。
而正当她要开口时,外面传来了下人的请安声。
“拜见侯爷!”
裴寒峥来了。
他挺拔的身影进门之后,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刚才的怒气全部都隐藏了下去。
她看着孙子,露出一个笑脸:“你怎么有空来了?”
裴寒峥的目光深邃,他扫了一眼屋内的全况,对着老夫人拱了拱手,随即,目光落在了在一旁跪着的黎清月身上。
“祖母,她既不愿,那便算了。本就是我先前答应了她,她帮我解完毒之后,我会派人护送她去江南,还会赠予她江南的宅子和金子。”
“您不必再为此事费心,等时限一到,我会把她送走。”
听到了裴寒峥的决定,黎清月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老夫人却非常不情愿:“寒峥,你不必委屈自己。你若是要她,我帮你调教好,送到你的院子里去。”
黎清月的身体一僵。
裴寒峥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再一次道:“祖母,就这样吧,你不必再为我费心了。”
说完之后,裴寒峥又跟老夫人说了几句家常话就离开了。
等他一走,老夫人这才把视线重新转移到黎清月的身上。
这一次,她的语气分明带上几分凉意,再也没有了之前对黎清月的和颜悦色:“你回去吧,往后你后悔,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黎清月没有再反驳,只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慢慢往外退。
她快要到门口时,却听到老夫人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当真不后悔?你这一回,拒绝的是一生的安稳,和滔天的富贵。”
黎清月沉默了一会儿,再一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回老夫人的话,奴婢不悔。”
滔天的富贵,也得有命去享。
上辈子,黎清月从奴才做到了皇后,那二三十年间经历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要不是回家的念头死死支撑着她,黎清月的心血早就耗干了。
命运给予她什么,就会拿走同等的交换物。
就连在现代给有钱人做小三做外室的人,都不知道收了多少假包假首饰,做了多少次法人,当有钱人爆雷,她们锒铛入狱时,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