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峥对于人体穴道的认知,肯定要比她深刻。
等她下了榻,就发现面前摆了两碗药。
两种药散出的都是她熟悉的味道。
裴寒峥倒是没有食言,还专门让人给她把药熬好了。
黎清月问过了,这两种药可以一起喝。
所以,她干干脆脆把两碗相继端起来,一饮而尽。
等她回到院子里,快要把她忘记的裴芯瑶终于有任务要交给她了。
最近裴芯瑶一副沉浸在爱情中的模样,她只忙了一件事,那就是给陆景渊绣荷包。
所以她叫她来做什么?
黎清月有点不明所以。
裴芯瑶看着黎清月。
黎清月竟然从这位大小姐的眼神中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恶意。
“我找你来,是有件要紧之事要交付你去做。出门的文书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今日就去军营,把这个荷包交给陆景渊。告诉他,这是我在他出行之前专门为他绣的,我希望他能凯旋。”
说着说着,裴芯瑶的脸又变红了。
黎清月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当即就开口道:“是,小姐。”
裴芯瑶把那个荷包妥善包好,这才递给黎清月。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你去了之后,该知道怎么说吧?”
黎清月点点头:“小姐你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裴芯瑶盯着黎清月看了很久,才笑着开口:“你往后也会有好归宿,但陆景渊不是你能配得上的人。”
黎清月有些无奈。
其实,黎清月一直都很喜欢观察。
她知道人都有阴暗面。
就好比在现代,很多人对于做小三不耻,但小三文学爆火,如何从闺蜜那里得到她的男人更是让很多读者趋之若鹜。
人性就是这样,渴望刺激,渴望不劳而获。
有些人就是会幻想闺蜜优秀的男朋友喜欢上了她,甚至有些人直接动手去抢。
这种心理的成因很难去用单一的因素解释。
此时,黎清月就清晰地看到了裴芯瑶眼里的得意和窃喜。
黎清月等待了两年的男人,裴芯瑶只需招一招手,对方就向她而来,还假装跟黎清月不熟——某种意义上,从前深居简出、每日养病的裴芯瑶的虚荣心被大大满足。
不止如此,陆景渊还会是未来的皇帝。"
所以裴芯瑶就放心吧,她就不去凑热闹了。
虽然在府里过了很多年,但黎清月能带走的行李很少。
少归少,少而精也行,有银票,她哪里都能去。
黎清月对未来没有那么大的期盼,她知道未来的日子可能还是会很苦,但能靠自己决定的人生,绝对比此刻强。
而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做流产。
把东西收拾妥当后,黎清月提了一个小小的包袱,走到了门口。
这一次,没有人拦她。
裴寒峥肯定派人打过招呼了。
看门的护卫目不斜视,仿佛她不存在。
黎清月的心里更轻松了一些。
她慢慢迈出那道门槛。
这一次,即便卖身契还在裴府,但她的确是可以自由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有多长有多短,她并不知晓,但她珍惜每一日。
一出大门,黎清月的脚步瞬间变得轻快。
她转头往东走。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变故。
或许命运的颠簸就是如此。
若是黎清月在这个时候离开,裴寒峥对她的感情不算是太深,两人分离几个月,记忆也就都忘光了。
或许她真的能流完产去江南,过自己的日子。
要怪只能怪黎清月的听力太好。
这一次,她无法后悔,因为是她自己决定的——
就在她转头往东时,给侯府送蔬菜瓜果的人也到了。
管家正在跟对方进行接应,双方有说有笑。
可恰好,就是在那一刹那,黎清月听到了一句外族俚语——是来送瓜果的小商贩说的。
黎清月在侯府里面做奴才,知道不少信息。
想要跟侯府建立供应关系,就送蔬菜送肉的小贩,都必须得是京城本地人,而且得是三代本地人。
别的人,即便想要进侯府做奴才,都得经过再三考核。
那些背后的势力从裴寒峥的身上找不出毛病,那就只能从他的家下手。
所以,除了签了死契的奴仆,侯府其实一直在定期更换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