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们可要多派些人去寻王妃?”
夏荷只要想起寺里竟潜入了杀人凶徒,便忍不住心头发颤。
她虽是个伺候人的丫鬟,但也是燕王府的丫鬟。
像这样打打杀杀的事,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难免心生恐慌。
南玥正要点头,打算唤出潜藏的暗卫前去寻人,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林氏身边的大丫鬟翡翠。
只见她一边走,一边在四处张望,好似正在寻人。
秋实本就比寻常丫鬟警醒,翡翠刚出现在回廊转角,她便已然察觉。
她正要低声提醒南玥,却见翡翠已抬眼望向了这边,面上一喜,加快脚步朝着她们一行人行来。
“你怎的一人在这?我娘亲呢?”
翡翠刚走到近前,还未来得及屈身行礼,便被南玥抬手止住。
她目光落在翡翠带着欣喜的脸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翡翠先是打量了南玥一番,又转头看向她身后的夏荷与秋实。
见三人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惊慌失措,长舒一口气道:
“王妃听闻寺里后山出了事,想着您应该也在,实在担心您的安全,便命人去后山找您去了。
只是李嬷嬷想着,这眼看就到晌午了,怕小姐您已经回了寺内,反倒会和后山寻您的人错开,便让我和玛瑙在寺内各处找找。
就是没想到,奴婢运气这么好,刚到这附近就碰到了小姐。”
她没说的是,林氏乍一听后山闯入了歹徒,还伤了人,只当是南玥遇险,差点没昏死过去。
要不是众人在旁开导劝慰,说南玥身边有人护卫,恐怕林氏刚好没多久的身体又要躺下了……
南玥闻言,心中掠过一阵暖意,脸上漾开一抹温暖笑意,道:
“让娘亲担忧了,我们见机不对,跑得快,没出什么事。
就是我也正在找娘亲呢,不知娘亲现下在何处?我随你一同过去。”
“王妃就在后面新建的月老祠那等消息,李嬷嬷她们守在那儿呢。”
翡翠连忙应道,侧身引路,“小姐这边请,王妃惦记您,咱们快些回去,也好让她安心。”
南玥点了点头,任由秋实扶着跟在翡翠的身后。
月老祠因是新建,位置也靠近后山,加上地势高且偏僻,这边目前会来的人并不多。
这也是南玥她们寻林氏,找了不少殿宇,却始终没来这边的原因。
几人越走越偏僻,人也越来越少。
“翡翠,您们怎会想来这边?”"
因是这次太医开的药里有安眠成分,她竟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仿佛不过闭眼片刻,便已到了天明。
“南玥小姐,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夏荷轻细的询问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南玥这会刚恢复些意识,抬手拢了拢滑落的锦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我醒了,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夏荷捧着铜制的水盆缓步走入,盆中清水浮着几片茉莉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
她抬眼看向床榻,目光触及拥被而坐的少女时,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晨光落在南玥的眉眼间,洗去了往日里的阴郁与戾气,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警惕与怨毒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竟透出几分柔软。
夏荷心头微动,连忙垂下眼睑屈膝行礼:“南玥小姐,奴婢服侍您洗漱更衣。
“嗯。”
南玥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察觉夏荷这瞬息间的变化。
她只觉得今天身子格外松快,回来这几日压在心间的滞重感,散了大半。
南玥移身榻边,穿上绣着缠枝莲的软底绣鞋,任由夏荷上前为她整理衣裙。
一袭淡青色的家常襦裙,袖口和裙摆用银线绣着极细的缠枝兰草。
款式颜色都很素雅,但却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愈发纤细曼妙。
待夏荷端来铜盆,准备帮她净面时,她她却摆了摆手。
“不必了,我自己来。”
许是前世落魄后,万事都要亲力亲为,重生回来,除了穿衣梳头这些不便自理的活计,其余能自己做的,她始终不习惯假手于人。
见她拒绝,夏荷也不坚持,当即退回原地,俯身行礼:“那奴婢在旁等候。”
南玥淡淡点头,伸手拧了拧浸在温水里的绵软巾子,轻轻敷在脸上。
恰到好处的水温,让她舒服地轻呼一口气,早起的混沌一扫而空。
“南玥小姐,您今天脸色好多了。”
梳妆镜前,夏荷一边为南玥梳理着长发,一边忍不住轻声说道,“人也看着比之前精神了,想来太医这次开的药确实好用。”
南玥并未说话,她心里清楚,不是这次的药比之前的好。
而是从前那些丫鬟婆子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要么药煎的时辰不够,要么就是一副药分好几顿凑数,药效早已折损大半。
直到这次容璟插手,将那些刁奴尽数打发,又交代新来的人好生伺候,药煎足了时辰,药效够了,人自然好得快。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镜面。
少女眉眼如画,肌肤莹白,晨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幽深与淡然,那是历经生死,看透一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