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韵凝嗓音发颤,“你现在在哪里?”
苏靓在桌面上摩挲着谢知珩的手,嘴里说的却是:“我当然在医院啊,你不是给我预约了明早的心脏检查吗?我已经提前来住院了。”
沈韵凝直接迈步往门内走,接着按掉电话,直视着面前的苏靓:“是吗?”
苏靓惊恐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谢知珩同样一惊,连忙也起身挡在苏靓面前,皱着眉对沈韵凝解释:“你冷静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你妹妹。”
沈韵凝紧掐着掌心,视线移向苏靓:“那你呢?你也不知道谢知珩的身份吗?”
苏靓一脸委屈,眼眶都红了:“......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质问我吗?”
她语调哽咽:“是,我知道你和知珩哥是夫妻,可你不是很宽容吗?从前他谈过那么多情人你管过吗?为什么别人可以,我就不可以?”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问沈韵凝:“还是说你觉得我亏欠了你?这些年你一直帮我治病,所以我的命是你的,就连我交男朋友也要过问你?”
沈韵凝疼得心脏都在发颤。
她曾在心里想了一万种苏靓解释的理由,却从没想过她会这般直白承认。
“姐,”苏靓又握住沈韵凝的手,眼泪说掉就掉,“我跟知珩哥,我们是真的互相喜欢,他答应过会好好照顾我,也不会再找其他人了。姐姐,你就允许我和他在一起不行吗?”
“反正......你们也没有多少感情了。”
沈韵凝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她看到谢知珩张口想要解释,也看到了苏靓眼底的半点躲闪,但这些好像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一点一点掰开了苏靓的手,声音很轻:“好,我成全你。”
这五年,她替谢知珩照顾过无数情人,如今,苏靓是最后一个了。
天意弄人,既然苏靓已经有了谢知珩照顾,那么她再也不用为了给苏靓治病,而小心留在谢知珩身边了。
沈韵凝笑了笑,她终于可以结束这段恶心的婚姻了。
2
沈韵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餐厅的,她麻木地走在路上,靠着头脑的最后一丝清醒,先是去了趟律所,又去了趟某房产项目的 VIP 签约室。
等她拿着东西回家时,发现家里的灯亮着,谢知珩已经坐在客厅等她许久了。
“老婆,你去哪儿了?”
沈韵凝皱了下眉头,“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
谢知珩站起身,直接把沈韵凝拽到沙发上,让她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抬手挽过沈韵凝脸颊碎发,轻吻着她的唇角,语调温柔:
“老婆在家我怎么能不回来?放心,我已经把苏靓送去医院了,毕竟你给她安排了检查,她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老婆,我和苏靓在一起,真的没有丝毫要针对你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沈韵凝麻木地扯出抹笑,是啊,他们两个看对眼就在一起了,当然不会是为了针对她。"
1
近来京北圈里传言,说谢知珩身边出现过的情人足够开个青楼了,而他老婆沈韵凝就是楼里的老鸨。
只因无论谢知珩找多少个小情人,沈韵凝从来不哭不闹,还总能把他的小情人们安排得妥妥当当。
情人上门她铺床,情人生理期她买药,情人闹事她赔笑。
甚至就连谢知珩分手后的旧情人,沈韵凝都能给她们做好“售后服务”。
就像这天,沈韵凝在街上被谢知珩的某位旧情人拉着坐到咖啡厅聊天。
“韵凝姐,谢先生真是我遇到过最好的金主了,出手阔绰,人还温柔体贴......”
听出她话语中的念念不忘,沈韵凝淡笑着提议,“谢知珩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不过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问问他。”
女人泪眼盈盈地摇头,“和谢先生分手后我用了半年才走出来,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这辈子都要陷进去了。”
“不过韵凝姐,”她看向沈韵凝的眸光中带了几分怜悯,“听说你和谢先生也曾是羡煞旁人的校园情侣,甚至当初为了娶你这个小摊贩的女儿,他不惜跪在祠堂受了三天三夜的家法,差点丢了命。按理说这样的情谊,他出轨后你不发疯都算好的了,如今竟然还能做到这些,究竟是......经历过什么?”
沈韵凝垂下眼眸,片刻,自嘲般扯了扯唇角,“我怎么可能没发疯过?第一次捉奸在床的时候,我几乎把整个酒店给砸了,可闹完后,他还不是该怎样就怎样。”
“既然改变不了他,那么还不如彼此都行个方便。”
毕竟,其他人留在谢知珩身边是为了拿钱,而她沈韵凝是为了救命,救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命。
这时,女人突然被窗外什么吸引住,“韵凝姐,你看。”
沈韵凝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谢知珩揽着一个年轻女孩并肩走在路上的背影,那女孩一身白裙,鲜活肆意,朝气蓬勃。
“听说谢先生追了她三个月呢,”对面女人讥讽一笑,对沈韵凝道,“也不知道这个苏靓,又能在他身边留多久。”
听到这个名字,沈韵凝大脑片刻空白,突然抓住女人的手追问,“你刚刚说......她叫什么?”
“好像是叫苏靓,还是京大的大学生呢,怎么了?”
沈韵凝只留下一句回头再说,就冲了出去。
夜幕低垂,沈韵凝站在路边,隔着玻璃遥遥看着餐厅内笑着互喂晚餐的两人。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养父母去世前,曾抓着她的手恳求,让她一定要照顾好苏靓的画面。
养妹苏靓自幼体弱,还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些年沈韵凝靠着谢太太的身份,才能给她买到最难买的药,能给她预约到最好的医生。
甚至她已经快要攒够钱,可以带苏靓去国外看病了,可现在......
沈韵凝手里捏着一张私家侦探送来的资料,上面显示,苏靓和谢知珩已经在一起三个月了。
只是从前会毫不避讳把情人带到她面前的谢知珩,这次却有意瞒着没让她知道。
但苏靓又是为什么呢?
她曾给苏靓看过谢知珩的照片,她不可能不知道谢知珩的身份。
沈韵凝麻木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妹妹苏靓的电话。
餐厅内正在跟谢知珩玩闹的女孩掏出手机,连忙对谢知珩比了个嘘的手势,“喂,姐,怎么啦?”"
可当初攒给苏靓治病的钱她已经用不到了,多给房东奶奶转点起码能让她过个好年,也算还了她曾经对自己的照顾。
等沈韵凝收拾好出租屋后,天色已晚,她随便给自己下了碗面,吃完后就累得躺在小铁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在梦里她不可避免地回到了从前。
那是大三的暑假,当时养父母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为了补贴家用,她决定暑假留在京北做家教挣钱。
得知这消息后,谢知珩很开心,还明里暗里地提议,说她做家教期间可以住在他的家里,但被她拒绝了。
因为谢知珩的母亲在那之前就曾因为两人恋爱的事情找过她,嘲讽她是为了钱才跟谢知珩在一起。
为了不被谢家人看轻,她从那之后便不再收谢知珩的贵重礼物,更不可能在钱财或衣食住行上依靠他。
当时租完这间房子的当天,谢知珩就看着简陋的小区直皱眉,被她好说歹说劝了过去,不料次日一早,她打开房门竟看到谢知珩在她家门外守了一夜。
理由是,担心她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不安全。
那天后,谢知珩就搬来了这个小房子里,因为小铁床挤不下两个人,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不惜打地铺也要留在这里,只为能时刻保护她的安全。
可画面一转,她又梦到了谢知珩出轨的第一年。
那年,也是他们结婚后的第一年。
因为谢知珩身边的莺莺燕燕,他们两个不知道吵过多少次,闹过多少次,但谢知珩的底线就是绝不离婚。
他甚至可以理所当然地对她说:
“我们这个圈子里没有不玩的,我以为嫁过来之前,你就明白。”
“咱们大学在一起三年,结婚一年,我已经给了你四年完整的爱,还不够吗?凝凝,我不可能为你收心一辈子的,我也从没想过。”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个。”
当时听到这些话,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疑惑。
疑惑被她深爱的谢知珩是否真正存在,疑惑曾经那段感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一觉睡得很沉,再睁眼,出租屋窗外阳光明媚。
沈韵凝抹了把脸,连同枕头一起,都是一片潮湿。
没关系,这是她最后一次为这段感情流泪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知珩没有联系过沈韵凝,沈韵凝也识趣地没有主动打搅。
她用这段难得的空闲时光告别朋友,完善简历,还给自己买了张飞往国外的机票。
直到这天,苏靓主动打来电话,约沈韵凝见面。
咖啡厅内,只是几日不见,苏靓就已经全身名牌,行为做派也没了属于大学生的懵懂。
但一见到沈韵凝,她依旧像从前般委屈地拽住她衣袖,说出口的话却是:
“姐姐,我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名分,就当看在我爸妈曾经收养你把你养大的恩情上,你能不能......把谢夫人的位置让给我?”
短暂的惊讶过后,沈韵凝在心底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