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位未婚夫要一起回来吗?”
她语气平静地无波无澜,喉间像是被针划破。
“你记错了,我没有未婚夫。”
2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诧异,终究没再追问,又叮嘱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温虞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直到三年前才被家人找到。
但那时温虞已经答应远赴东南亚,因此与家人约定三年后再归家。
她原本想,与裴煜行领了证后就带他一起回去,他也一定会为她终于找到家人而开心。
而如今,她的事再也与他无关了。
温虞回到出租屋,看都没看一眼裴煜行送来的房本车本银行卡。
她简单收拾了东西,就把曾经共同住了五年的房子退了,重新找了旅馆住。
裴煜行找到她时,脸色极为难看。
“你宁愿住这种破烂地方也不愿意去我送你的别墅,是在跟我怄气?阿虞,你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要欠你一辈子吗?”
温虞看向他,似笑非笑:“那你打算怎么还?”
他微微一怔:“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了......结婚。”
她笑了。
他明知道,她做的一切都只因为他。
裴煜行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出尔反尔的嫌疑,着急地解释:“阿虞,我只是暂时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嗯?”
“我爸知道你回来后想见你一面,今晚家里为你接风,你一定要来。”
温虞没什么兴致,避开他的视线。
砰一声关上门。
她倒头就睡,一直到傍晚,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温虞,江湖救急,今晚接了个活儿,但我这临时有事,你能不能帮帮忙?我给你双倍价钱。”
温虞想了想:“行。”
以前为了和裴煜行的未来,温虞什么活儿都接,这帮狐朋狗友一有赚钱的路子就想到她。
但温虞没想到,今晚这活儿居然是在裴家老宅。
裴煜行看见身着服务员工作服的温虞,气得脸色阴沉:“你是故意给我难堪?让别人觉得我裴煜行忘恩负义苛待你?”
温虞淡淡说:“帮朋友一个忙而已,不用管我。”
说完,她转身和其他人一起,没入人群之中。"
温虞那双枯木般的眼睛直直看着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的上了车。
算了,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但温虞没想到,沈鸢也在。
温虞进去的这几天,沈鸢被打的事情在网上逐渐发酵,网友对温虞的声讨愈演愈烈,那些汹涌谩骂仿佛恨不得将她凌迟。
“伤害国家级研究人员,她也配?这种社会渣渣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就她这种人还敢肖想裴少,没有自知之明!一定要让她给沈鸢下跪赎罪!”
这种话对如今的温虞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波澜,但裴煜行的话却在下一刻,让温虞如堕深渊。
“阿虞,沈鸢的手被你伤了,不能再做实验,你应该向她道歉。”
温虞把玩着手里的叉子,嘲讽开口,“怎么,还要我跟她说对不起?”
“不,”裴煜行摇摇头,“是让你双倍奉还。”
话音刚落,两个保镖突然上前摁住温虞,温虞想反抗,却发现突然使不上力,“你对我下药?”
裴煜认真地看着她:“我也是没办法,我不能让沈鸢受委屈,不过你放心,即使你的手废了,我也会养你一辈子。”
温虞的右手暴露在空气中,保镖拿着钢棍用力砸在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响起。
她疼得脸色惨白,硬是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裴煜行。
很多年前那双令她格外怜惜的眼睛,此刻只剩令人作呕的恶心。
这双曾护过他无数次的手,如今被他亲手废了。
温虞痛得倒在地上,血珠一滴滴往下淌。
裴煜行对上她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心里莫名感到不安。
他立刻叫人送她去医院。
“阿虞,这样你和沈鸢就算两清了,我会帮你摆平一切,等你养好伤就来公司帮我,以后好好做人。”
温虞沙哑着喉咙:“裴煜行,我真后悔认识你。”
他脸色一白,刚要张口,被沈鸢打断。
“煜行,我给你准备了生日惊喜,别为不相干的事情坏了心情。”
沈鸢挽着裴煜行离开,温虞趴在地上,看着逐渐消失的身影,冷冷勾起唇角。
过了一会儿,沈鸢再次出现。
“温虞,实话告诉你吧,你刚走那会儿煜行就跟我好上了,你头上早就绿的发油了。”
“你和他之间云泥之别,要脸的话就自己离开,别再缠着他不放。”
温虞已经没有力气再跟她对峙。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
随便处理了伤口,便打车前往机场。
登机前,温虞拿出手机,群发了一条消息:从今以后,裴煜行和我再无关系,我和他,至此陌路。
消息发出,她拔掉电话卡,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八年,恍若一场荒诞的梦。
她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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