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启明暗自劝慰自己。
只是,他这想法要让容璟知道了,准嗤笑出声。
你既都说是小事了,还要给我动手。
不该直接算了吗?
可惜,容璟没有读心术。
不过,即便听不见,也大概猜得出,太子殿下这会儿心里想的是些什么。
谁让……他们是好兄弟呢……
南玥:“……”
看到此情此景,不知为何,她有些想笑。
她是真没想到,容璟与太子的相处竟然是这样的!
说来也怪,上辈子,太子便经常去燕王府。
按理说,她住在燕王府,太子大驾光临,她总该去见个礼吧。
但事实就是,太子每次到来,她总会因为种种原因错过。
最后,愣是在容璟远赴边关之前,才匆匆见过一次。
但那时的太子高高在上,气势逼人,看自己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只蝼蚁。
还是一只不懂感恩的白眼蝼蚁。
再后来,容璟去了边关,她也嫁入别家,离开了燕王府,便再也没有见过太子。
她一直以为,太子,就是那样云端之上,威仪天成,喜怒不形于色的存在。
今天见到才发现,是自己狭隘了。
太子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
对于自己的亲人、朋友,还有认可的人。
亦会放下储君的威仪,如此……平易近人,甚至有些幽默促狭。
南玥忽然觉得,上辈子的自己活的太过失败。
她将自己藏在厚厚的壳里,用冷漠与戒备当作铠甲。
拒绝与人深交,也拒绝所有可能靠近的善意。
她自以为看透了世情冷暖,实则连身边人的真实面目都未曾看明白。
现在想想,她最后落得那般凄凉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就在这时,莫三回来了。
楚启明挑眉,戏谑道:“阿璟,莫三的速度够快的呀!这么快就安排好了?不会是去晚了没得吃吧?”"
好痛!好热!好难受!
原来被烈火焚身竟是这般锥心刺骨的痛。
南玥蜷缩在床榻之上,意识在烈焰的舔舐中,寸寸碎裂。
她拼命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贴身亵衣,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就在那焚心的痛楚,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时,灼热骤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坠入了万年不化的寒冰之中,四肢百骸都在咯吱作响,冻得发僵。
冰冷未散,灼热又卷土重来。
热与冰的酷刑反复交替,周而复始,像是要将她化成齑粉。
“唔……啊……”
细碎的痛吟溢出唇角,她拼命想要睁开眼,想要张口呼救,可四肢百骸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缚住,动弹不得。
求生的本能让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意识却在折磨中,渐渐变得轻飘飘的。
像是一片被风卷起的羽毛,悠悠荡荡地往上飘,飘向云深不知处。
下一瞬,一股巨力骤然袭来,她猛地失重,如断线的风筝般直直坠落,坠落,再坠落……
“啊!”
一声惊呼冲破喉咙,南玥霍然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方青色的帷帐,流云暗纹绣得栩栩如生。
这帐子……竟有些莫名的熟悉。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是她住了十年的房间。
她不由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为精致的女子闺阁,处处透着清雅奢华的气韵,主色调是她偏爱的青色。
紫檀木梳妆台摆在窗边,台上搁着一只雕花嵌宝石的首饰盒,旁边立着一面菱花铜镜,镜沿的鎏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明媚的阳光透过高丽纸糊的窗棂漫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混着窗外花朵的甜香,静谧得令人心颤。
好熟悉……
南玥眉头紧蹙,火烧的灼痛感似乎还未散去,每动一下,都像是有细密的针在扎着骨头。
她下意识地抬手抱住自己,指尖触到的却不是常年穿着的粗布麻衣,而是滑腻柔软的锦缎。
低头望去,一双软嫩白皙的手映入眼帘,腕骨纤细,肌肤莹润,哪里还有半分后来的粗糙?
南玥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在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