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个人真的回不来……
她把这个念头掐掉了,没让它往下长。
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指甲掐着掌心,用疼把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全压下去。
她就站在那儿,跟老榆树一块儿,等着。
林大军带着人刚走到村口打谷场,手电筒的光往北山方向晃了两下,啥也没照见。
风大,雪渣子打得人睁不开眼。
“大军叔,要不先等等?这风太大了,进山也看不清路……”
“等个屁!”林大军急得直骂,“人命关天的事儿,等到明天去收冻肉吗?”
他话音刚落。
打谷场北边的山道拐角,传来一阵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是拖拽。
粗重、持续、带着节奏感的拖拽声,松枝在雪地上刮过去,嘎吱嘎吱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林大军举着手电筒,光柱往山道拐角处扫过去。
先看见的是雪。
漫天飞雪里,一个黑影从拐角处走出来。
高,壮,肩膀上扛着猎枪,腰间挂着铁夹子,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
身后拖着一个松枝拖排,拖排上堆着一座小山。
那座小山是肉。
三百多斤的公野猪四蹄朝天,肚皮上压着一头完整的狍子,缝隙里塞着一只白胖的雪兔。
拖排底部的松枝在雪地上犁出两道又深又长的沟,一路从山上延伸下来,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陈安踩着过膝的雪,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走出来。
呼吸平稳,步伐不乱,脸上连汗都没怎么出。
就跟下地干了半天活收工回家那么随意。
林大军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没拿住。
旱烟袋从腰上滑下去,他都顾不上捡。
“安……安子?”
陈安拉着拖排走到打谷场边上,把绳套从胸口取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木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