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这小子,真他娘的是条汉子!”
“后天必须到!谁不去谁是孙子!”
林大军站在人群里,旱烟袋叼着,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他闺女的婚礼,不光有肉吃。
还有故事讲嘞。
离靠山村十里地的一个小村子,说是村子,其实就是几十户土坯房窝在山坳里,穷得叮当响。
李富贵的家算是屯里最气派的,三间大瓦房,院子里还养了两头猪。
当然,这气派是建立在别人的苦头上的,具体怎么来的,十里八乡的人心里都有数,没人敢说罢了。
此刻,李富贵盘腿坐在炕头,端着搪瓷缸子滋溜滋溜地喝,喝一口咧一下嘴,露出满口黄牙。
他心情好。
好得不得了。
今儿一整天,他逮着谁都乐呵,连院子里那条瘸腿的土狗经过他脚边,他都没踹。
原因很简单。
有人给他捎了信儿,说靠山村那个姓陈的知青,一个人扛着猎枪进了北山。
大冬天的,零下二十多度,大雪封山,一个人进北山打猎?
李富贵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差点把酒喷出来。
“这小子怕不是活够了吧?”他拍着大腿,笑得炕桌上的酒瓶子都跟着晃。
北山是啥地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险地。
前两年隔壁公社一个老猎户带着两条猎狗进去,猎狗回来了,人没回来。
后来开春化了雪,在山沟子底下找着半截棉袄,上头全是熊刨的爪印。
一个知青。
一个从城里下来的知青,连庄稼都分不清麦苗跟韭菜的主儿,敢一个人进北山?
李富贵越想越美。
他又灌了口酒,拿花生米往嘴里扔了两颗,嘎嘣嘎嘣嚼着,脑袋靠在墙上,翘起二郎腿,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姓陈的,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一个人揍我十几号弟兄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那天被陈安踩过的地方到现在还隐隐发酸,一碰就疼。
那天晚上的事,是他李富贵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十几号弟兄,铁锹扁担杀猪刀,被一个人打趴下了。
他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