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从周厌嘴里说出来,总带着那么一点嘲讽的味道。
他看向被周厌严严实实挡住的男人,嗤笑一声。
“别紧张,我不会告诉你新东家,你对我小叔有多死心塌地,也不会提醒他,一定要管好自己的机密文件,说不准哪天你就会为了旧主背叛他。”
容鹤临字字句句都是挑拨,恶意满满。
容祈年抬手,将周厌轻轻扯到身侧,他眸色沉冷地看着容鹤临。
这个侄儿从前在他面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如今倒是锋芒毕露。
“小容总这是在挑拨离间?”
容鹤临微笑,“我只是在提醒年总,可要看清身边的人是人是鬼,别一不留神着了他的道。”
“多谢关心,不过小容总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容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你还能坐多久?”
容鹤临愀然变色。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面具男人,一股熟悉的,被血脉压制的压迫感从心头油然而生。
他为什么会觉得面前的男人身形十分眼熟,有点像他那个废物小叔。
容祈年不欲与他多说,带着周厌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容鹤临看着电梯里的容祈年,心里那股熟悉感越来越盛。
直到电梯双门合拢,他扑过去,手指拼命按电梯键。
可电梯已经下行。
容鹤临心里生出一股浓重的不安,他不会看错他的背影。
因为他每次被容祈年否定,每次被他训斥,每次被他责罚,他的背影都牢牢刻进他心里。
他痛恨他,憎恶他,却又干不掉他。
在他童年乃至成年,容祈年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头上,是他人生中全部的阴影。
所以他绝不可能认错。
容祈年醒了!
容鹤临乘坐另一部电梯下楼,开车前往香山樾。
如果容祈年醒了,他现在突然登门造访,肯定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车内,容祈年在后座闭目养神,周厌接了个电话,神情变得凝重。
他挂了电话,瞥了一眼后视镜,说:“年总,容鹤临刚才离开晚宴,飙车往香山樾的方向去了。”
容祈年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漫不经心的神情像睥睨众生的狮子,“我露出的破绽太多了,他不蠢,求证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刚从晚宴上出来,就遇上了连环车祸,前后堵得水泄不通,现在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回去。"
上次是她运气好,赶上容祈年突然睁眼,再来一次,她未必有这样的运气。
二来,容祈年今天被人无声无息搬到露台上,那人想做什么?是不是想要他的命?
那他待在容家老宅,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所以趁这个机会,他们搬出去单过,能降低很多风险。
想到这里,夏枝枝赶紧挽着容母的手,“妈妈,我今天就离开了一小会儿,小叔就被人搬到露台上来了,要是我晚点回来,他会不会直接被人从露台上推下去?”
容父容母都细思极恐。
是啊!
现在只是把人搬到露台上,若是那人起了歹心,把容祈年从露台上推下去,那会要了他们的老命。
老俩口面色凝重。
容父一声令下,“查,马上查监控。”
家里若有人对祈年不利,那他们防不胜防。
林叔很快将监控视频拷贝过来,一边放给他们看,一边说:“董事长,我们查过监控了,三爷被人从房间搬到露台这几分钟的监控都被人为删除了。”
容父容母对视一眼,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会是谁删掉的?”夏枝枝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容鹤临。
容鹤临简直气笑了,“你们看我干什么,在这个家里,谁是外人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矛头直指夏枝枝。
夏枝枝也不急于自证,只说:“爸、妈妈,如果小叔死了,这个家最终受益的人是谁?”
容鹤临霍然起身,怒指夏枝枝,“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挑拨我们一家人的关系,就是你来了,小叔才会接连出状况。”
“对,就是我来了,小叔才会睁眼,所以你怕他醒过来对不对?”夏枝枝平静的反问道。
“你!”
“够了!”容父一声低喝,打断了两人的对峙,“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老林,打电话给张医生,让他来一趟。”
容祈年在露台上躺了那么久,万一感冒了,也是很要命的。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张医生在来的路上。”
容父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他捏了捏眉心。
“鹤临,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容鹤临俊脸上阴云密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夏枝枝,跟着容父去了书房。
众人一散,客厅里只剩下容母和夏枝枝两人,电视里还在播放监控视频。
她和容鹤临是先后脚回到容家,其实容鹤临没有作案时间。
那么是谁把容祈年搬去露台的?"
他深吸了口气,快让她演得人格分裂了,“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我暂时没有离婚的打算。”
夏枝枝感动得眼泪汪汪,“老公,你真是个人帅心善的大好人。”
容祈年不受糖衣炮弹的腐蚀:“但是,其一:我们分房睡,如果遇到我爸妈过来抽查,要装恩爱夫妻给他们看。”
夏枝枝心里在撒花,终于不用跟他挤一个被窝,脸上却装得很惆怅,“你还说没有嫌弃我。”
容祈年捏了捏眉心,“单身三十年,我不习惯跟人同睡,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再说了,他现在两个身份,他俩要住一间房,容易暴露。
夏枝枝看着他,心想这才是传说中雷厉风行的容家掌权人。
他条分缕析的跟你商量,其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全凭他的意思来。
夏枝枝:“好的,老公,这条我同意,那第二条呢?”
“第二,我不喜欢孩子,暂时没打算要小孩,如果我爸妈催你,你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我来应付。”
夏枝枝脸色刷的一下有些苍白,她是天生好孕体,上次她中药,她跟容祈年有过一次。
万一她一次就怀上了,该怎么办?
容祈年见她面露疑色,便问:“对于第二条,你有什么想说的?”
“正好,我也不喜欢小孩,你看我都还是个孩子,对吧,不要小孩对我们两人都好,哈哈哈……”
夏枝枝干笑了两声,掩饰住心口那抹不合时宜的难受。
容祈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堵得慌。
之前天天说要给他留后,现在他醒了,她倒是不留了。
“我没见过22岁的孩子。”
夏枝枝瞪着他,不高兴道:“小叔,你舔一下你的嘴唇,信不信你会被自己毒死。”
容祈年:“……”
“第三条,我们的婚姻以一年为期,一年后,如果我们仍旧没爱上对方,或者各自有了所爱之人,那就好聚好散。”
原来他刚才说暂时不离婚是在这里等着她,现在的一年为期才是他心中所想。
也好。
他至少给了她一年时间,这一年,够她做很多事了。
“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不愧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夏枝枝还给他点了个赞,“既然要分房睡,那就从今天开始吧,你好好休息,我回家去睡了。”
说完,夏枝枝没给容祈年任何反对的机会,拎起自己的钻石包包走了。
容祈年:“……”
很好!
把刚醒的植物人老公扔在医院,她现在是装也不装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