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在这。”一个弱弱的声音在院子外面响起,顾春梅是顾老太最小的女儿,生她的时候难产,从此顾老太再也生不了孩子,顾老太从小就说她是灾星,一直对她非打即骂。
“你这死丫头不在家里好好干活,去哪里野了?”顾老太怒目圆瞪,随手捡起墙角的一根柴火就打算过去抽她。
顾春梅纤瘦的身子瞬间抖了抖,颤颤巍巍解释,“我没有去玩,做好早饭我就喂了鸡鸭,又喂了猪,然后又去河边洗衣服了,娘,别打我,好疼。”
王婶子看不过去,开口劝导道,“顾姐姐,你家春梅确实是去洗衣服了,你看她脚边的木桶。”
那木桶里装满了各种大小花色的衣裳,这一家大大小小十来口人,衣服全给一个小姑娘洗,也不知道这顾老太怎么讨厌这个女儿,都十八了,也不给她议亲,光留在家里干活,瞧她瘦的那竹竿样,再看看赵秀娥那圆滚滚的样子,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问你,今天早上你是不是把我桌子上的纸给扔了?”顾老太丝毫没有误会女儿的愧疚,反而抬起手里的木棍,指着顾春梅质问。
“啊,我没……没没有扔掉娘的东西。”顾春梅哆哆嗦嗦的解释,生怕慢了就要挨棍子。
顾老太眼神一狠,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点都不知道帮她这个娘打掩护,养头猪都比养她有用,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那卖身契是死活都不能拿出来的,所以只能是被她毁了,边想边快步向前恶狠狠的抽了她几棍子,边抽边骂,“你还不肯承认,家里的桌子除了你去打扫,还有谁会去碰?你个贱骨头,一点小事都干不好,现在老娘从哪里去找卖身契来给你大侄子?”
顾春梅眼里惊恐万分,却连躲都不敢躲,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挨打,她是真的没有弄丢娘说的卖身契,然而过往的经验让她明白,辩解只会让她挨更多更重的毒打。
她双腿一软,麻利的跪了下来认错,“娘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毁了,我错了,求你别打我了。”
顾老太闻言,满意的眯起眼睛,总算能糊弄过去了,边用眼神偷瞟顾清安,边继续装模作样的扬起手里的柴火,“认错就可以了吗?那可是你大侄子媳妇的卖身契,全让你给毁了,老娘去哪里再找一张来给他?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今天老娘非得打死你向你大侄子赔罪不可。”
宁心欢瞠目结舌的看着她演戏,这老太婆下手真狠,一棍子下去那女孩手上立马出现一道血痕,她又一次庆幸,幸好老太婆买了她是送给顾清安的,不忍心看那姑娘一直挨打,她偷偷拉了拉顾清安的袖子,“你快拦着她点,别把人打死了。”
顾老太扬起的柴火眼见又要落在顾春梅身上,却在半路被人抓住,顾清安沉着一张脸,声音冷冽,“阿奶,够了。”
顾老太心里一喜,面上却依然气鼓鼓的,“不够呢,清安,你别拦着阿奶,阿奶今天非得好好教训这小蹄子一顿不可。”
“不用了阿奶,一张卖身契而已,小姑不也不是故意的,”顾清安用力抢下顾老太手里的柴火,他向来在老宅这些人面前进退有度,此刻却彻底沉下了脸,神色紧绷,声音更是冷的像冰块一样,“你打死她,卖身契也回不来了,丢了便丢了,等有空我再去官府补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