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老林子,不是闹着玩的。
陈安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往里走,头顶的松枝被压得快断,一拨就哗啦啦掉下来一片雪片子,灌进脖子里,凉得倒吸凉气。
但也仅此而已。
陈安跺了跺脚,就当暖身运动,继续往前走。
体质的好处,这会儿体现得淋漓尽致。
血液在皮下循环得飞快,像自带了个小熔炉,手心连手套都不用戴,掌心发着热乎气。
树冠在头顶盖出来一片斑驳的阴影,雪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
风从北边山口呼过来,压低树梢,把积雪吹散一层。
安静。
就这种安静,有点渗人。
但宗师级狩猎专精这玩意儿灌进脑子以后,陈安对“渗人”这个感受的理解已经彻底变了。
现在他看这片老林子,就跟看一间摆满好东西的库房差不多。
雪地上每一道痕迹都在说话,每一股气味都有来历。
西边倒了的松树底下,树皮被什么东西蹭出一道新茬,是松鼠留的,今早翻过。
更远处有个雪坑,坑底有黄棕色的细毛,是什么动物凌晨的卧痕。
越往深处走,陈安反而越精神。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就是身体比大脑还灵,眼睛跟着脚步走。
耳朵转着接收周围每一个细节,脑子里自动过滤、分类、标注。
猎人本能这东西,一旦被激活,就根本停不下来。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山势渐陡,树也密了。
陈安脚下一滞,停住了。
一截烂木头横在积雪里,木头底下的雪面被背风遮住,比周围的雪薄一些,薄薄的地面上,留着几排细小的梅花印。
他蹲下来,两根手指按在旁边那堆成色奇怪的东西上。
没完全冻。
还有余温。
脑子里信息自动跑出来:两只雪兔,体型不小,半个时辰内经过,方向朝东南,附近应该有藏身的地方。
陈安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好东西。
他没急着去追,蹲在雪地里开始拆腰上的铁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