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艳,泠儿穿什么都好看,这颜色最衬你。”
顾钰也仰着小脸脆声附和:
“温姨姨穿这个最好看了,像画里的仙女!比母亲好看多了!”
云舒看着顾钰满脸讨好的模样,不禁想起曾几何时,顾钰也是黏过她这个娘亲的。
他曾蹭着她撒娇,曾攥着她的衣角要糖吃,曾抱着她的脖颈甜甜地喊娘亲,
可年岁渐长,他听了外头的闲言碎语,又看到顾景衍对她冷眼相向的模样,便对她只剩抵触。
“阿钰,不可这般说你母亲的。”
温泠汐忙出声劝阻,拎着那条襦裙,笑道,
“我去试试这件裙子,姐姐也陪我一起看看合不合身,好不好?”
顾钰快步跑到温泠汐身边,道:“我也要去!”
顾景衍转头看向云舒,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便沉声道:
“你跟着去帮帮泠儿换衣,正好照看好阿钰,我去结账。”
言罢,他便转身朝着柜台走去。
温泠汐牵着顾钰往试衣房走,云舒沉默跟在身后。
走到僻静些的角落时,顾钰却猛地抬起胳膊,用尽全力朝着温泠汐的后背推了过去!
“啊!”
温泠汐毫无防备,被这一推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跌坐在地,疼得面色发白。
这边的动静引得周边客人纷纷侧目,顾景衍也匆匆赶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脸色骤沉:“发生了什么?”
“不是我!是娘亲让我推温姨姨的!”
顾钰突然放声大哭,伸着小手直直指向云舒,哽咽出声:
“是母亲说温姨姨抢了爹爹,逼着我推倒温姨姨的,我不愿意她就凶我,还要把我关黑屋、不给我饭吃,我害怕才……”
“呜呜温姨姨对不起。”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炸开了锅。
温泠汐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声张的柔弱模样:
“姐姐怎会如此狠心对我和阿钰?其中定有误会的。就算姐姐真的这么做了,也怪我……是我惹姐姐不悦了。”
顾景衍站在一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云舒的眼神不带半分温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云舒看着顾景衍沉怒的脸色,看着温泠汐伪善的模样,看着顾钰心虚的哭嚎,忽然笑了:"
“姐姐,你可算醒了!”
“小桃那丫鬟没挺过一百杖,才落下五十板子就断气了。”
小桃死了?!
云舒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却被温泠汐一把拦下。
“姐姐现在去也来不及了。侯府出了这等丑事,老夫人嫌晦气,让人连夜把她的尸体拖去乱葬岗丢了,连个草席都没给裹。”
她顿了顿,看着云舒瞬间惨白的脸色,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对了,小桃临死前,嘴里呜呜咽咽的,还全是念着你的话,看着可真是可怜呢,忠心护主的好奴才呀。”
第六章
云舒只觉得钻心的痛蔓延全身,眼眶酸胀,却偏偏流不出一滴泪。
回忆一幕幕涌上眼前:
小时候她受欺负,是小桃扑过来挡在她身前,自己挨了打骂也不肯退后半步;
稍大些她在寒夜受冻生病,是小桃整夜守在榻边不肯合眼;
就连进府后处处受限,也是小桃替处处先护她周全。
可如今,她连那个一心护着自己的人,都没能保住。
她看着温泠汐摇着扇子得意洋洋的离开,眼底是掩不住的悔恨和悲痛。
之后几天,云舒独自在偏院养伤。
而侯府的红绸越挂越多,锣鼓声一日比一日热闹。
侯府上下都沉浸在迎接新主母的欢喜里,连看守的婆子也渐渐松懈,不再时时盯着。
这日,偏院门被推开。
温泠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顾钰跟在她身侧,小手攥着一根粗树枝。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
“明日便是我和衍哥哥的大婚,府里上下都要打扫干净,偏院自然也不能落了空。”
“阿钰闲着,便让他来帮姐姐打扫打扫。”
她说着,朝顾钰使了个眼色。
顾钰举着树枝朝云舒床沿抽来,枝桠擦着她的胳膊划过。
云舒下意识想躲,顾钰却梗着脖子道:
“父亲说了,母亲的院子才死了一个丫鬟,晦气的很,一定要好好拿桃木扫扫才行。”
说着,他扬起树枝,落在了云舒身上。
云舒没有躲,也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