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压下去的急切又涌了上来,腿上的疼仿佛都淡了几分。
她不想站在这里与俩人浪费时间,只想快点见到娘亲。
她走上前对俩人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些疏离:“多谢世子……爷,多谢……柔姐姐,我先进去看看娘亲了。”
那声原本习惯性的世子哥哥,终究是没有再唤出口。
而萧柔……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她不再看俩人一眼,轻轻呼出口气,借着夏荷的搀扶,一步一步朝着院内走去。
容璟站在原地,望着她纤细挺直的身影消失在门廊拐角,英挺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春日明媚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驱不散他周身那股低沉的寒意
他身后的侍从低眉顺眼地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世子爷的心情,这会儿似乎不太好?
容璟在原地又停留了片刻,目光沉沉地扫过面前的萧柔,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
……
内室里,浓重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明明早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屋里的地龙却还在燃烧着,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南玥一踏入内室,目光便定格在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上的女子身上。
看着此刻正半倚在厚厚的锦缎引枕上,虽然苍白消瘦,却依然柔美动人的娘亲。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鼻尖一阵酸涩。
猛地挣脱开夏荷搀扶的手,她也顾不上膝盖传来的阵阵刺痛,踉跄着扑到床边,伸手狠狠抱住了林氏。
“娘亲!娘亲!你……”
你还活着真好。
这句话堵在喉咙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将脸埋在林氏的肩头,死死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这人就会再次消失。
林氏愣住了,两只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看着怀里微微颤抖的女儿,心里又酸又涩。
南玥这孩子……身上总萦绕着一股执拗又矛盾的气息。
她敏感,在某些方面近乎自卑怯懦,害怕失去,害怕被抛弃。
可骨子里又倔强得要命,自尊心极强,像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兽,既渴望温暖,又抗拒着太过亲密的靠近。
林氏理解她幼年颠沛流离带来的不安,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地试图靠近,给予她一个母亲所能给予的所有耐心与温柔。
可南玥却总是若即若离,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偶尔流露出依赖,更多时候却是用别扭和尖刻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至于像如今这般,全然抛弃所有防备,如同受伤归巢的雏鸟般扑进她怀里,搂着她哭得如此失态,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