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旱烟袋往腰上一别,站起来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老婆子!把库房钥匙找出来!”
屋里传来林秀秀她妈含含糊糊的应答声,叮叮当当翻箱倒柜了一阵,递出来一串铜钥匙。
林大军领着陈安去了大队部。
库房在大队部后院,一间半砖半土的小屋子,铁锁挂在门上冻得发亮。
钥匙捅进去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猎枪挂在墙上,用油布裹着。
陈安把油布揭开,是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枪管有点发乌,枪托上磨出了包浆。
他拉开枪栓检查一下膛线,又把枪管对着窗户看了看,点点头。
能用。
弹药在墙角的铁皮箱子里,连霰弹带独头弹加起来还剩十几发。
陈安把弹药装进口袋,又从墙上取下三副铁夹子,上面果然有点锈迹。
但弹簧还有劲儿,掰开一松手,咔嚓一声合拢,能夹断小臂粗的木棍。
够了。
林大军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陈安把猎枪擦干净往肩上一挂,夹子用麻绳串起来挎在腰上,浑身上下武装得利利索索。
老头子嘴里旱烟袋叼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天黑之前必须回来。要是天黑了还没到家,我就带人上山找你。”
“行。”
陈安把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猎枪往肩上一扛,铁夹子在腰间叮当作响。
他踩着过膝的积雪,朝北边的山口走去。
脚步又快又稳,每一步踩下去都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印子。
军大衣的下摆被风卷起来,在身后翻飞。
林大军站在大队部院子里,旱烟袋都忘了抽,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没进白茫茫的雪幕里。
老头子吧嗒了一口冷烟袋,咂了咂嘴。
“这小子……”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屋。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山。
山在雪雾里只剩一道黑影,风从山口灌下来,呜呜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