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几个壮汉从兜里把手抽出来,拳头攥着,两拨人隔了不到十步,对峙上了。
周德明脸上有点挂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他不过是个盖章的干事,哪见过这种阵仗。
李富贵站在后头,两只手抱在胸前,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闹吧。
越闹越好。
闹大了,陈安就越跳不出这个坑。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主桌那边传过来。
“都别吵了。”
不高,但清楚。
打谷场上的动静压了下来。
陈安从座位上站起来,把酒杯搁在桌上,军大衣的扣子系得板板正正。
他走到林秀秀跟前,伸手把她往自己身后拢了拢,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李富贵和周德明。
他看着李富贵。
李富贵被他这么一看,后脖颈子莫名其妙发了下紧,上回在陈安手底下吃的那顿亏,身体比脑子记得清楚。
但他很快稳住了。
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带了人,带了公社的干事,带了帽子,阵仗摆足了。
“陈安,你有什么话要说的,趁现在说。”李富贵挑着眉毛,“要不然跟周干事回趟公社,好好交代交代。”
陈安没理他。
他看向周德明。
“周干事,对吧?”
周德明被他点了名,愣了一下,点头。
“你来之前,看过北山林场的管辖文件没有?”
周德明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陈安往前走了一步。
“我帮你捋一捋。省林业厅1973年下发的《关于加强山区野生动物管理的通知》第四条,原文写的是:”
“对于危害农业生产、威胁群众人身安全的野猪、狼等大型害兽,各生产大队有权组织民兵进行捕杀,猎获物归生产大队集体所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跟背课文似的。
周德明的脸色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