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林大军的声音发飘。
“自行车票。”陈安说得云淡风轻,“给您的。大队长骑自行车去公社开会,多有面子。”
林大军吞了口唾沫。
他当了快二十年大队长,去公社开会全靠两条腿,来回走三个多小时。
隔壁红旗大队的赵队长骑自行车去开会,每次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把那个车轱辘给卸了。
“安子。”林大军一把抓住陈安的手,十根指头箍得死紧,嗓音都在打颤。
“你放心,婚礼的事不用你操一点心!从酒席到鞭炮到布置,全包在爹身上!”
这声“爹”喊得比昨晚那个“好女婿”还顺溜。
赵翠花在旁边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安子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新郎官,其他事交给我们!”
林秀秀低下头,拿筷子戳碗里的面条,耳朵红透了。
心里又气又甜。
气的是自己爹妈这副嘴脸。
甜的是,这个男人,三番五次在她面前掏出这些不可思议的东西,每一样都砸在她心坎上。
这时候,堂屋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林秀秀的弟弟,林小虎。
十二岁,虎头虎脑,头发剃得短短的,一双眼睛贼亮。
昨晚打架那阵子他被赵翠花摁在屋里不让出去,但今天一早,关于陈安的事已经传遍整个知青点和半个村子。
一个人打趴十几个壮汉。
一脚踹得李富贵跪地求饶。
一百块钱拍桌上当彩礼。
在十二岁的林小虎心里,这三件事加在一起,足以封神。
他扒着门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安。
那种眼神,是纯粹的崇拜。
就像村里的小孩看连环画里的孙悟空。
“小虎!进来叫人!”赵翠花拍了他脑袋一下。
林小虎从门框后面挪出来,站在陈安面前,挺了挺小胸脯。
“姐夫!”
这声喊得又脆又响亮,半点不含糊。
陈安看了这小子一眼,瘦的跟豆芽菜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