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那个男人也是京北人,就算他也很有钱,就算他气质和裴怀瑾看起来挺像——那也不可能是他,京北这种人多了去了。
而且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和一个陌生男人一夜情,然后这个男人正好是她妈妈给她安排的联姻对象?
这是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
现实生活里,这种巧合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沈清瑜把手机扣在床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别想了,这种小说情节一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沈清瑜又用力揉了揉脸,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清醒点吧沈清瑜,昨晚的事已经翻篇了,那个人给了钱,留了话,两清了。
她不可以再想到他,不可以再琢磨他长什么样,以及绝对不能把他和裴怀瑾联想到一起。不想了。
她下床,光着脚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狼狈——头发乱成一团,眼睛有点肿,嘴唇破了一小块皮,身上那些痕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又想起昨晚自己疯了才会说的那些话。
沈清瑜捂住脸,啊啊啊!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站在水流里,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但有些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他的手。
他的嘴唇。
他的声音。
沈清瑜把水温调低了一点。
冷水冲下来的时候,那些画面终于散了一点。
她洗完澡出来,裹着浴袍站在窗边。
蜂蜜水的甜味还留在舌尖,压住了宿醉后的苦涩。
窗外,加州的阳光正好。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点进微信,给她闺蜜许云舒发消息。
云舒,我三天后回国。
许云舒是她高中同学,也是她这么多年最好的闺蜜。她俩高中的时候是全校出名的学霸,大学一起保送京大。许云舒父母都是京大的教授,家境优渥,如今许云舒也留在京大当行政老师。
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许云舒:你终于要回国来陪我了!
沈清瑜:唉,我妈逼我回国联姻。"
蒋曼琳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伸手拿过手机,划了几下。
“哎呀,这样,”她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妈今天往你卡里再打两百万哈。”
沈清瑜嘴里的虾饺差点噎住,咳咳……
“怎么了?”蒋曼琳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你不是说指望我给你零花钱吗?妈给你。”
她妈妈在这方面从来不会输——你说一句“我没钱”,她能立刻给你打一笔钱堵住你的嘴,顺便把“你收了钱就得听我的话”这层意思也一并塞进来。
“谢谢妈。”沈清瑜轻声说,低头继续喝粥。
蒋曼琳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转账成功了。然后她把手机放下,双手捧着咖啡杯,盯着沈清瑜看。
蒋曼琳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开口了:“清瑜,你想好今天穿什么了吗?”
“还没。”沈清瑜夹起最后一个虾饺,“吃完再想。”
“要不要还是把方晴叫来?让她给你搭一套,顺便把妆也化了。她今天应该有时间——”
“哎呀,”沈清瑜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情愿,“干嘛那么麻烦?今天的场合又不像昨天那样正式,就是随便吃个饭而已。我自己看着搭配,然后化个淡妆就完了。”
蒋曼琳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可行性。她打量着女儿——刚起床没多久,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穿着一件粉色的棉质家居服,脸上什么妆都没有,但皮肤底子好,干干净净的,眉眼之间有一种不施粉黛的清爽。
“也行吧。”蒋曼琳妥协了,但马上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是要打扮得体面一点。不是说要你穿得多正式,但至少——”
“知道了知道了,”沈清瑜嚼着虾饺,含糊不清地说,“得体、大方、不张扬但好看,对不对?”
蒋曼琳被她噎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女儿懂我。”
沈清瑜把粥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
“我吃完了,”她说,“上楼换衣服了。”
“行,去吧。衣服好好挑,别随便抓一件就穿。时间还早,不着急。”蒋曼琳说。
“知道了。”沈清瑜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她转身上楼。
回到卧室,她关上门,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
房间里窗帘已经拉开了,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出一片暖黄色的光。她的床还没来得及整理,被子皱成一团。床头柜上放着昨晚喝了一半的水杯和那本经济法学。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一整排衣服安安静静地挂在里面,等着她做选择。
沈清瑜双手叉腰站在衣柜前,目光一件件扫过去。她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最后选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面料柔软,厚度适中,长度到脚踝上方一点。
V领的设计刚好露出锁骨,但不夸张,刚好搭配一根细细的银色项链,坠子上带一颗很小的圆形水钻。
裙子外面搭一件燕麦色的羊绒大衣,颜色柔和,和奶白色放在一起显得很干净。
鞋子她选了一双裸色的平底鞋——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穿高跟鞋,但想到要看画展,走路多,还是选了平底的。
她把衣服取下来,放在床上,然后去洗手间洗漱。
洗完脸出来,她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方晴昨天给她化的那个妆花了一个多小时,她可没有那个耐心,也没有那个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