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芙!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睡死了吗?”
祝芙就猜到是陆婵。
门外的陆婵提着两个硕大的食品袋,看见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上下打量:“我的宝!可算……”
祝芙一个熊抱扑了个满怀:“婵婵……想死你了。”
陆婵被她撞得后退半步,笑着承受这个热情的拥抱,嘴里嫌弃:“哎呀重死了!快松开,汤要洒了!”
她灵活地侧身挤进门,把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放到餐桌上,转过身,双手叉腰,仔细端详素面朝天、头发乱翘的祝芙。
“啧啧,”陆婵绕着祝芙转了小半圈,眼里闪着惊艳,“我的芙芙,你怎么…好像变得更勾人了?那洋鬼子是拿顶级护肤品和仙气儿养着你吗?这皮肤,这气色……”
她伸出手指想戳祝芙的脸颊。
祝芙拍开她的爪子,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你别提他了行不行?哎……”她现在真是一个字都不想提那人。
陆婵收起玩笑,把几个餐盒出来打开。
“好好好,不提不提。异国恋嘛,本来就不靠谱,早分早超生!蒜鸟蒜鸟!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还有你念叨八百回的那家生煎和葱油拌面!赶紧的,趁热吃!”
盖子掀开,麻辣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激活祝芙沉睡的味蕾。
她夹起一块浸满红油的鱼片送进嘴里,麻辣鲜嫩的口感在舌尖炸开,是记忆里最踏实的味道。
吃着吃着,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其实……跟Lysander在一起时,只要她想吃中餐,跟厨房说一声,聘请的华人厨师总能做得像模像样,甚至食材更精贵。
怎么又想起他了。
祝芙用力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要把那不合时宜的联想也一起嚼碎咽下去。
她闷头吃了几口,才问:“婵婵,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才来的。倒是你,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没电了?”陆婵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
“嗯……手机坏了。”祝芙咽下嘴里的食物,“等下陪我去买个新的吧,顺便办张新电话卡。”
陆婵意味深长地“哦~”了两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行,姐们儿赞助你,就当庆祝你恢复单身,重回祖国怀抱!”
“爱你!”
祝芙倾身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沾着红油的嘴唇在陆婵的脸颊上“吧唧”亲了好几口。
“啊——!祝!小!芙!”
陆婵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她手忙脚乱地捂住脸,又不敢用力擦,气得跳脚,“我的粉底!我的腮红!我刚化的伪素颜心机妆!你个混蛋!”
她咬牙切齿,打开自己随身背着的链条小包,从里面掏出气垫粉盒,对着手机屏幕,小心翼翼地补妆,嘴里还在不停碎碎念。
祝芙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终于嘿嘿地笑倒在椅子里,久违的、没心没肺的快乐,好像回来了一点点。
勉强吃完一小碗饭,祝芙胃里就满了。
不是不饿,是心里堵着,再美味的东西也塞不下太多。
她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品仔细盖好,放进冰箱。
“放心,你的心意我晚上回来再吃。”她对着陆婵保证。这些可是好友专门去买的,不能糟蹋。"
祝芙徒劳地挣扎,捶打他的肩膀,却被他稳稳抱入浴室,放在洗手台的瓷砖台面上。
狭小的空间因为他的存在显得更加逼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暧昧。
温热的水流弥漫开雾气。
他的吻也随之落下,不再是先前安抚性质的浅尝辄止,而是深入而缠绵的侵占。
他在氤氲的水汽中耐心地、一寸寸地帮她清洗,动作细致温柔,指尖的撩拨却带着浓浓的掌控。
祝芙试图抗拒,推拒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很快在他熟练的挑逗和灼热的亲吻下溃不成军。
雾气模糊镜面,也模糊她的意识,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和被他完全主导的颤栗。
水声混合着压抑的喘息和呜咽,他将她抵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与自己滚烫的身体之间,以绝对占有的姿态,重新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等一切平息,祝芙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全靠他支撑。
Lysander用浴巾裹住她,仔细擦干,拿出吹风机,耐心地将她那一头湿漉漉的粉色长发吹得蓬松柔软。
他将脱力又脱水的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出去倒了一杯温水回来。
他将她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地将杯沿凑到她唇边:“喝点水。”
祝芙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他。
因为公寓里没有他的换洗衣服,他只在下身围着一条浴巾。
薄韧的肌肉贲突,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水痕蜿蜒向下,没入浴巾边缘清晰的人鱼线,那腰腹间的线条紧实流畅,张力十足,再往下…
祝芙喉咙又开始发干。
这洋鬼子……纯纯是在用美色诱惑人。
但她已经吃饱了,短时间内实在消受不起。
她一口气喝光剩下的水,推开杯子,滑进被窝,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下达逐客令:“你走吧。我要睡觉了。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Lysander放下杯子,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撩起浴巾,双膝跪在她的身侧,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像捕食前的兽,带着未餍足的幽光。
“芙芙,你这是不是叫做……XX无情?”
祝芙震惊地看着他,真想捂住耳朵。
他那样仿佛不染尘埃的人,怎么能……怎么能用这么粗俗直白的词?
之前在床上,他顶多用些让人脸红心跳的隐喻或命令,从来没有这么直白过……
Lysander似乎很满意她这副被雷劈到的表情,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我也渴了。”
祝芙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这句话的暗示吓得往后缩。
“我累了……而且,我还没原谅你!我们之间的问题还没说清楚……”"
她先是看了一眼陈鹤卿,唤了声:“陈医生。”
陈鹤卿对两人点点头,径直离开。
护士长看了看祝芙吊瓶上贴着的姓名标签,语气温和:“祝芙小姐,在这里坐着不舒服吧?那边有个空的留观床位,可以躺下休息,环境也安静些。您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换过去?”
祝芙有些诧异,还有这种周到服务?
此刻虽然腹痛缓解不少,但坐着确实腰背酸乏,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谢谢,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应该的。”护士长上前帮她拿起吊瓶架,示意她跟着走。
祝芙跟着护士长来到一间留观隔间,里面有一张可以调节靠背的病床,比外面的硬椅子舒服太多。
难道是陈鹤卿的面子?她也没多想。
轻轻坐下。
护士长不仅帮她调整好床位和输液架的高度,还找来一床被褥,盖在她腿上,叮嘱道:“夜里凉,当心点。液体快完了或者有任何不舒服,按床头的铃,我马上过来。”
“谢谢。”
祝芙盯着输液瓶看了一会,药物开始起效,腹部的绞痛逐渐退潮。
她摸出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漫无目的地滑动着。
没刷几条,屏幕顶端就弹出陆婵的消息:
「芙!你丫半夜不睡觉,刷短视频?!(探头探脑.jpg)」
祝芙:「你不也没睡?修仙呢?」
陆婵秒回:「可不就是修仙!睡不着!来陪我打排位。」
祝芙看了看头顶还剩大半瓶的液体,估算着时间,「排位可以,但我左手有点不得劲,只能辅助你混了。」
陆婵:「没事!姐带你飞!上号上号!」
很快,游戏邀请发过来。
组队语音里,传来陆婵愤愤的声音:“我跟你说,我爸妈绝对是疯了!今天相亲的那是什么玩意儿!我家过年杀的猪都比他眉清目秀!就这,还跟我摆谱,说什么家里资产几亿,让我以后安心在家当少奶奶别出去抛头露面……我呸!老娘再爱钱,也啃不下猪头肉!妈的,气得我乳腺增生!”
祝芙忍不住跟着笑,气息牵扯到还有些隐痛的腹部,轻咳了两声:“我们婵儿这么个大漂亮,差点就被……被猪拱了。哈哈。”
陆婵耳尖,立刻问:“你怎么还咳嗽了?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
“没,没有,”祝芙连忙否认,“纯粹是被你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相亲遭遇给逗岔气了。”
她将注意力放回游戏画面,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婵操作的英雄身后。
她不想扫好友的兴,更不愿提起自己此刻正躺在医院输液的事,免得陆婵一惊一乍,大半夜再跑过来。
中间药水滴完,她按铃叫护士换药,也只是关掉麦克风,轻声交谈。
几局游戏下来,陆婵的怒气发泄得差不多,困意也涌上来。
“不行了芙妞儿,我眼皮打架了…先睡了啊。明天、不对,是今天一起吃饭?”此时已经是凌晨了。
“不行,我得去拜访一下我表姨母。昨天她联系我了,我总得去看看她老人家。”"
她不敢保证。
Lysander或许不会再明令禁止,但他可能会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她,或者轻描淡写地问一句“你喜欢这种?”,就足以让她心里打起退堂鼓。
他的“好说话”和“纵容”,似乎总带着一条无形的边界,而那条边界在哪里,由他定义。
美容师轻柔的手法按到肩颈,祝芙舒服地喟叹一声,把那点心虚压了下去。
从美容院出来,两人皮肤莹润,神清气爽,却马上要面对一个现实难题。
陆婵叹了口气:“芙啊,咱们到底给谭少爷买什么呀?头疼。”
祝芙想起谭季桐前几天发来的微信,她翌日白天才看到,简单地回复谢谢,我不挑食。
谭季桐回了个看不出情绪的系统表情,她也就没再继续对话。
她对陆婵转述:“我问过舅母,她说谭少爷喜欢的东西很杂,但也没个准话。让咱们送份心意就行,不用太破费,他也不会在意。”
陆婵也坦言:“芙啊,跟你说实话,我其实挺想稍微讨好他一下的。不光是为了我自己那点面子。我爸妈知道我能去参加他的派对,比我还上心,特意给我拨了笔经费,让我务必挑件像样的礼物……不能太寒酸,丢了家里的脸。”
她家跟普通人比起来也算富裕,但跟谭家比起来,差距显而易见。
这次机会,在她父母眼里,是某种难得的社交阶梯。
祝芙理解地点点头,随即又皱眉:“可是,就算我们直接问他本人,估计……他也不会正经告诉我们他喜欢什么吧?”
以谭季桐那副高傲又疏离的性子,多半会敷衍了事,或者干脆觉得她们多此一举。
“就是说啊!”
陆婵垂头丧气:“难搞死了。我之前也拐弯抹角问过两个认识他的朋友,都说不出来谭少喜欢什么。”
两姐妹捧着刚买的奶茶,在商场休息长椅上坐下,对着面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店铺,齐齐叹口气。
陆婵咬着吸管,眼神放空:“他那样的人……到底缺什么呢?好像什么都不缺啊。”
祝芙啜着温热的奶茶,下意识地接话,思绪却飘向另一个人:“是啊……他那样的人,好像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需要……”
她说的是Lysander。
面对那样一个仿佛拥有全世界、自身也完美强大的存在,她时常会感到一种深层的无力。
她能给他带去什么呢?
陪伴?可他似乎并不缺人陪伴。
情绪价值?他似乎总是冷静自持,情绪稳定得可怕。
身体?……这或许是她唯一能明确给予的,但这难道就是全部吗?
这种“无法被需要”的感觉,有时比被控制更让她觉得迷茫。
犹豫纠结半晌,眼看时间流逝,两姐妹决定采取最保守也最安全的策略——价值到位,心意自现。
她们站起身,走进一家高奢品牌店。
店内灯光柔和,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皮革和香氛混合的气味。
妆容精致的店员很快迎上来,目光迅速而专业地在两人身上扫过,陆婵一身当季潮牌,价值不菲但风格活泼。而祝芙…身上那条看似简单的连衣裙,是某个极简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而手腕上那串彩宝钻石手链,更是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