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锣声一下下回荡在寂静的村子里。
如今这般年景,人人都把力气省着用,村长啃费劲儿敲锣,定是出了要紧事。
村里的人听见锣声,都慢慢从屋里走出来。
老人们扶着墙,拄着拐,一步挪三寸。林婶子和刚下山的赵猎户一手牵着一个蔫头耷脑的小娃娃也慢腾腾朝村口走。
老槐树下的方老头和方婆子耸着鼻尖,费劲地撑开眼皮。
人人都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泛着青白,走路虚飘飘的发晃。
缺盐太久,浑身绵软无力。
有的老人腿肿的老高,一按一个坑,孩子也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就这般,大家还是相互扶着,慢腾腾往老槐树下挪,没人抱怨。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村长不会平白无故叫他们来。等村里二十一个人都到齐了,村长端起那碗卤蛋水,站在小土坡上,咳嗽一声:“大伙儿都撑着点,今儿老头子运气好,寻着点带盐的吃食,磨了碗盐水,每人喝一口,沾沾盐味,补补力气。”
话音落,人群里静了瞬,随即有人眼里泛起光,却也只是弱弱地抬了抬头。
村长又指了指旁边小碗里泡着红果子的糖水,“这边还有点甜水,喝完盐水再抿一口,解解涩,都补补。”
这点东西如果不泡水,按人头分塞牙缝都不够,不如化在水里,让每个人都能沾着味,好歹提提气。
村长端着碗,从最年幼的小栓子开始,挨个给大家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