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门口飘了些雪,有车驶入,两道车前灯驱散雪夜里的微茫,雪花在灯柱下飞舞旋转。
待车停下,透过模糊的泪光,姜韶光看清了车后排的闻政,司机绕过车头去开车门,同一时刻,姜韶光拉着林瓷的手不由分说往自己脸上挥。
见状不对,秘书和其他几人上去拉人,姜韶光的力气却出奇的大。
林瓷想要挣脱,手臂被攥得快碎掉,一股火蹿上来,汇聚全身的力气去摆脱,却在推搡间手掌意外狠狠甩到了姜韶光脸上。
声音清脆,打得众人皆是一愣。
“林瓷,你在干什么?!”
大堂鸦雀无声,闻政踩着锃亮的皮鞋,每一步都踩在汹汹怒火上,进来的急,连伞都没打,大衣上还落了几片白色的雪花。
走到林瓷面前时雪花融化,可怒意却只增不减。
一张脸冷峻无情,看得人心惊胆战。
“Boos……”
小林过去想阻止这场争吵。
姜韶光先一步捂着被打红的脸,泪眼婆娑,“闻政哥,我没事,是我让姐姐打的,只要姐姐能消气,我挨打也没事。”
闻政没听姜韶光的,仍然冷厉地盯着林瓷,“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个欺软怕硬的性子,打你的是伯母,你报复到韶光身上算什么本事?”
“Boos不是这样的……”小林目睹了全程,想要解释,可一开口又被姜韶光的哭声打断。
孱弱的哭声刺激了闻政了理智,“说话。”
“说什么?”
从小到大这种被污蔑被冤枉的时候太多了,林瓷对此早就产生了免疫力,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曾爱了九年的人误解责问,又被他眼底的厌恶刺痛到,哭不出,也笑不得。
“你想听我说什么?我说的你会相信一个字吗?”
林瓷仰面吸气,将鼻腔里的酸涩和嗓子里的哽痛一起咽下,“就算我长篇大论清清白白,也比不上姜韶光的一滴泪。”
“……”
“我是打了她,你想要怎么样?”
“道歉。”
“闻政哥,真的不用。”
他们一唱一和便将林瓷推到了一个罪人的位置上,可刚才在现场的都知道那一巴掌是意外,秘书看不下去,想要替林瓷说话却被闻政一个眼刀定住。
盛光的名号在江海响当当,闻政又出身名门,得罪了他,悄无声息消失在江海都是有可能。
“我再重申一遍。”闻政凝着林瓷,面带薄怒,像一座压迫感十足的雕塑,“马上道歉。”
多年感情与陪伴,没有换回一丝信任和爱意,林瓷神情微暗,眸色染上自嘲,嘲自己年少纯真的爱意献错了人,嘲九年付出付诸东流。
更嘲自己在刚才那一刻竟然还对闻政有一丝留恋。
“道了歉就能走吗?”"
清晰察觉到她抓着自己的手紧了紧,也是紧张的表现。
“你,你具体是性冷淡还是不举啊?”林瓷夹着棉球的手抖了两下,“能不能考虑请医生干预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不举?性冷淡?”
三字词司庭衍今早听过,可‘不举’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这是谁告诉你的?”
司庭衍露出咬牙切齿的神情,“到底是谁在我的造谣?”
…
姜韶光被紧急送到医院,好在淹得不算深也没多久,没多久便醒了过来,她受了太重的惊吓,还处在惊恐中。
一醒来便扑进闻政怀里,紧搂着他的腰将脸埋进去,二话没说便开始小声啜泣。
“没事了,没事了。”
闻政轻抚着背以作安慰,可映在窗上的面容却充满倦意和疲惫,“医生说再休息会儿就可以回去了。”
“闻政哥,我不要活了!”
假哭过那么多回,只有这次泪水是真的忍不住倾注而下。
长这么大,姜韶光从未受过这种羞辱,还差点没了性命,再有心机在真正悬殊的力量面前也是徒劳。
“会场的人说是司庭衍,究竟怎么回事?”
有了上次的事情,闻政学会了先问前因后果再判断对错,姜韶光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睛哭得像两颗桃子核,“我只是想劝他和姐姐离婚,让他把姐姐还给你,他就……他就突然把我按到水池里,还要拿玻璃捅我。”
事发时闻政一个人在露台上吹风,没见到现场,不知道真假。
“如果是真的我一定会让他跟你道歉的。”
“道歉就不用了。”
真正的事实被姜韶光弄虚作假掩盖过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那姐姐那里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闻政的情绪最近因为林瓷一再不稳定,“她嫁给了别人难道我还要求着她回来?痴心妄想。”
出了这么多事,闻政再无心情参加接下来的会议,提前买了明天的机票回江海,临时将周禹叫过来代替出席。
将姜韶光留在医院观察。
他回到酒店。
路过林瓷房间,停下一次又走开,到了电梯前又回头,反复几次,第三次时终于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又响,声音格外烦扰。
司庭衍举起包扎好的手过去开门,开之前特意将领口拉下两颗扣子,做出他们正在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行为。
“你打了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