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肉片儿,听村长说竟是牛肉。
别提有多吓人了,这可是牛肉啊,吃一口都要下大狱的,芽芽居然也弄到了!
还有那护心肉、猪头肉,别说平日,过年村里都吃不上这么好的!
因为有了两大包盐,林婶子还弄了盆野菜汤,焯水,撒点盐末一搅和,就是一碗带着春天鲜气的美味。
如今大伙儿都知道,这山里头的刺头芽能换吃食,心里有了底气,也不再抠抠搜搜舍不得吃,个个敞开了肚,吃饱吃好,不浪费!
蓄上一把子力气,再去山里坡上割刺头芽,那力气大的帮柳婆子家干活。还有春耕,这会子眼瞅要回暖了,田里的地还没耕,那板结的土,没点力气可干不动!
村长也反复叮嘱:“别省着,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春小麦马上就能下种子了,松土挑水都是力气活,别让我看着哪个故意省吃食给自己病倒的!看我不念叨他!”
精米糊糊绵密香甜,肘子肉软烂入味,还有人带着昨天没舍得吃完的包子馒头糖糕过来的,一口馒头一口肉丝,一个个捧着碗吃得停不下来。
林婶子口淡,给自己倒了碗野菜汤,吃着吃着觉得不对了,心疼地一拍大腿:“哎哟!这刺头芽咱以前都是对付着吃,还觉着喇嘴巴,清汤寡水的,如今一想,这一口下去,能给芽芽换多少东西哟,真是心疼!”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可不是,都舍不得吃了,咋这野菜比肉金贵呢!以后咱连叶子都得留着,说不准还能换,那边是不是没啥草啊叶子,那边是不是猪牛啥的满地跑?”
“咱能不能换几只鸡来,前些日子,村里的鸡也都杀完吃了,现在一只家禽都没。”
芽芽竖着耳朵听,把“鸡”记在了心里,她也馋鸡蛋了,以前村里还有鸡的时候,偶尔也能得到一个半个的鸡蛋,香香的,饱肚子。
下次去,一定找找哪里有蛋蛋。
吃完饭,众人各司其职忙活起来。
婶子奶奶们麻利收拾碗筷、刷锅洗碗。
芽芽和柳婆婆被护着去了村长家,她家房顶的稻草不密实,现在漏风漏雨,正掀了重盖,炕也抬起来清理,底下积的灰都结成了黑疙瘩,帮忙通炕的几个老头儿忙活的灰头土脸。
赵猎户领着一队人往山里去,专找刺头芽,芽芽能发现一茬,别处肯定还有冒芽的。
村长都跟着过来了,一边拄着根棍一边左右看,嘴里还不忘叮嘱:“别的野菜看着了也顺手摘点,别摘多了,洗干净给芽芽带过去,万一那边也稀罕呢!”
“那臭叶子要摘点不?跟刺头芽儿差不多,也红红紫紫的。就是味儿冲了点。”
有人问道。
村长纠结半天,“摘一把吧,万一人家有要的呢,都试试。”
“那边就好多,我上次就见着了,不过只冒点尖尖,这会去估计能摘了。”李奶奶回忆了一下。
赵虎也记起几处,臭叶子因为实在没人吃,倒是剩挺多的。
在这山脚一片寻摸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爬山小分队的背篓都多少有些收获,刺头芽装了满满一大筐,还有几把臭叶子,地上的荠菜也扒拉扒拉整了一小筐,还有那芽芽心心念念的蕨菜,在那近半山的潮湿沟地儿,寻着一小片。
摘下来掂一掂也有三斤的样子。
赵虎还去山间的小河沟里摸了一趟,捡着些米虾、田螺,这玩意小,又腥,泥沙也多,加上在山里头,路远,因此泥里藏着不少。
他也没多捡,每样抓一把就回,看着天色不早急匆匆从小河沟出来跟小分队汇合下山。
柳婆子家的屋顶已经重新盖好了,炕也通了,就是院儿还没弄好,灶也没砌完。
没办法,村里的壮年劳动力压根就没有,全是些小老头小老太,紧赶慢赶也就勉强弄了个屋里能住。"
大妈乐了:“小娃还能自己买呀?有钱不?”
芽芽拍拍身上的小挎包,骄傲点头:“有钱!”
“那要买多少呀?”
芽芽想了想,她也不知道买多少,看着大妈:“姨姨,我们村里有21个人,芽芽给村里的爷爷奶奶们买!”
大妈哦豁一声,还是个孝顺的娃娃,“那先给你称两斤,多了你这小身板也拿不动。”说着挑了三十来个小砂糖橘称好,装在塑料袋里,然后给她放进了小推车的箱子里头。
芽芽摸了四个纸片子出来,她检查了,每个都是一根杆杆,肯定没错的。
大妈接过这四块钱:“好吃再来!”
芽芽背都直了些,她果然没有给错!
她又推着小车溜到草莓摊,这个红果子闻起来比刚刚的砂糖橘还要香,红红的实在太好看了。
摊主早就切了新鲜的草莓块,用牙签戳着摆一旁试吃。
见她过来,递了一块给她:“尝尝咱们头茬草莓,甜着呢!小心签子,轻轻咬就行!”
芽芽接过牙签,小口咬下,果肉软嫩,甜中带点微酸,满口都是鲜灵的果香,比刚才的砂糖橘多了股奶香味儿,她眼睛又是一亮,“好吃,这个多少钱呀叔叔!”“久久草莓,九块九一斤,要不来点?”
“要!两斤!”
芽芽脆生生应了,不过这个九块九是什么意思,九十九吗?
她试探着,拿出两张红票票给摊主。
“九块九,不是九十九,给我二十就行,还两毛,再你两颗草莓。”摊主没接她的钱。
20呀,嗨呀,这个芽芽知道,摸出来两张十块给了摊主。
摊主将草莓装到小篮子里,然后又抓了几个散的一块放进去,掀开推车盖给她放好:“拿好咯,别颠着~”
小富婆芽芽现在大概知道了,这里的东西她估计都买得起,她有很多很多钱了。
逛起来腰杆都直了。
再往里,是一些杂货区域,卖啥的都有,什么意大利老花镜,撕不掉胶带……
还有那大喇叭一遍一遍重复:清仓、清仓、老年袄子尾货清仓,断码清仓!便宜卖咯,十块一件!全场十块!
十块钱?!
是她买得起的东西,芽芽伸长了脖子往声音方向看,一个大大的摊位,塑料布铺地,各色老年棉袄堆得像小山。
都是夹棉厚袄,花色要么大红大绿,要么玫粉荧光黄,土气的很,别说年轻人,连老人都嫌丑。
老板也是急了,图便宜进了这批货,眼看要开春,干脆全拉出来甩卖,十块一件,只求清完省心,偏偏因为太难看了,半天没人来问。
骨碌碌骨碌碌,一个穿着奶黄的小棉衣,戴兔子帽子的小娃推着小推车走近了。
看到这一摊子花袄,两眼直放光。
芽芽蹲下身,小手摸了摸袄子,又软又厚,扎实的很,比她家的芦花被子还暖和!再瞅那花色,红的鲜绿的亮,缀满了一朵朵大花,她眼睛都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