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还有正事。
明天就是长子魏守正的拜师宴了,他得趁今日同僚们都在,挨个请一遍。
毕竟国子监司业理学大家秦晏亲自收自己长子为徒
这是天大的脸面,往后在部里,腰杆也能更直些。
想着,魏明德连忙从食盒里取出几样崔氏特意准备的糕点,放在托盘上
等会儿同僚们回来,他就端过去,一边请吃点心喝茶,一边开口邀请。
就当魏明德准备好一切后,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脚步声杂沓,说笑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工部员外郎周延当先走进来,后面跟着另一位主事刘和,以及所正,所丞等一众属官。
见状,魏明德连忙迎上去:“周大人回来了。”
说着刚要开口,结果周延却先一步抓住他的手,满脸笑容
“明德!恭喜,恭喜啊!你魏家,不得了啊!”
“嗯哼?”魏明德一愣:“大人这是……”
同为主事的刘和这时也凑了上来,拍着魏明德的肩膀笑道
“明德兄,你瞒得可真紧!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等说一声!”
所正,所丞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
“魏主事,你家公子真不得了!”
“不愧是文端公的孙儿!魏家清贵,名不虚传!”
听着这一些话,魏明德彻底懵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莫非是守正?可守正这个时间也在读书啊!”
可转念一想,“难道是秦公为守正造的势?”
魏明德下意识以为,是秦晏那边把收徒的事宣扬出去了。
所以自己的同僚们知道守正要拜师,所以提前来道贺。
毕竟这种学派大家都喜欢玩这一套。
“明德,你父亲文端公当年在朝,谁不敬他三分?
我还担心你这一脉……咳咳,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魏家,没有堕了文端公的名头!”
听着直接上司周延的夸奖,魏明德讪笑着,心里却越来越迷糊。
但他也没反驳。"
魏明德见状连忙拦住:“秦公秦公,您是主宾,怎能劳动?我这就让人去请!”
另一边,魏守正坐在秦晏下首,听着父亲和老师的对话,神色不爽。
“又是那个孽子!明明是我的拜师宴,老师却只想着见他!”
这时,崔氏也是配合连忙起身,走到秦晏面前,笑着道:
“秦公有所不知,逆生那孩子,昨日受了些惊吓,回去后就有些发热。
今日一早我去看他,他还躺在床上,说头晕得很,我就让他歇着了。”
说完,崔氏还叹了口气,一副心疼的模样
“毕竟是十岁的孩子,头一回见血,吓着也是难免的。”
“的确如此。”秦晏听了,微微点头,理解道
“十岁孩子,第一次杀人,确实会受惊吓。那就让他好好歇着吧,来日方长。”
见秦晏重新坐回去,魏明德松了口气,连忙举杯
“秦公体谅,下官敬秦公一杯!”
魏守正也暗暗松了口气。
就当众人正要继续饮酒时,宴堂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兄长,弟弟来晚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身影逆光走来。
随着身影走进中堂,烛光渐渐照亮他的面容,宴会堂骤然安静。
一身月白色锦袍的少年,站在众人面前。
肤如凝脂,眉目如画,身姿如松柏般挺拔。
魏逆生微微抬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不卑不亢,淡然如水。
“好,好一个世家贵子!如见魏晋风流!!”
秦晏坐在主宾席上,看着这个少年,眼睛都亮了。
他是理学大家,最重“礼”和“容止”。
在他看来,一个人的相貌举止,是其内在品行的外显。
眼前这个孩子,相貌堂堂,气度不凡
一看就是“孝父,敬母,爱兄的有德之人”!
而魏守正坐在那里,看着那张脸
那张比他好看一百倍的脸,心里的嫉恨像毒蛇一样缠绕。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来?!这是我的拜师宴!这是我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