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庭衍带着裤子上的红酒渍到洗手间随意擦洗了下,西装裤的面料很娇贵,这么一泼基本废了。
但一条裤子而已。
他还不至于放到心上,也没意识到这是有人有意为之。
简单擦了擦,弄不干净只好作罢。
怕林瓷等太久,没怎么擦便走了出去,门口的路蓦然被人堵住,司庭衍迅速停步才没撞上去,他在姥爷家长大,管教严格,后来在司家才养出了点肆意张扬。
险些撞到人本能驱使就要道歉。
可看到是姜韶光,那句“抱歉”生生咽了下去。
“司先生,你好。”
司庭衍不蠢,看到她就知道这杯红酒是怎么来得了,他无奈一笑,环着臂倚靠在墙壁上,“我刚才挺好的,可看到你就不太好了。”
这个人的攻击性姜韶光昨天是领教过的,可既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没有退缩的理由,“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但作为林瓷的妹妹,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姐姐根本就不喜欢你,她嫁给你是为了气闻政……”
“真的假的?”
司庭衍语气突然夸张起来,扬着语调,“那可太好了,等闻政被气死了我一定和我老婆给他烧一个长得和你一样的纸人,这样也算成全你们这对怨侣了。”“司先生,你能听我说完吗?”
“不能。”
“你……”
姜韶光被气得心口疼,一着急再没了迂回的心思,直接抛出杀手锏,“你这样身份的人想找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要捡一个别人睡了九年的二手货?”
语罢。
司庭衍唇角一僵,眉峰沉下,没了不屑轻蔑,连带着身子也微微站直,以为这话起了效果,姜韶光变本加厉,“看来这件事你不知道?难道姐姐骗你她还是处吗?”
“姜小姐。”
再气,司庭衍还是礼貌称呼了一声。
“怎么……”
姜韶光敏感察觉他语气里的寒意。
“你还记得我昨天说过什么话吗?”
昨天他们只在酒店里见过,当时状况混乱,姜韶光早就不记得了,司庭衍帮她复习,“我说我会打女人的,你不会以为我在说笑吧?”
“你……”
“不过在动手前我还是要说一句,你不仅不算女人,而且连人都不算。”
但凡还存有一点人性,都不会拿这种事出来羞辱自己的姐姐。
司庭衍不再忍耐,从她辱骂林瓷的第一句时他就想动手了,没有一点犹豫,在姜韶光惊恐的目光下拽住她的手臂便往洗手间里拖。
事发突然。
她惊叫一声,接着整个头被按进冰凉的水池中。"
难道等闻政回来送?
没料到司庭衍这样直接,林瓷迟疑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请部门吃喜糖……”
司庭衍嗤笑。
“林小姐,你可以在ME安插眼线,难道我就不可以?”
他……都知道。
这些年ME和盛光一直处于竞争状况,林瓷作为闻政未婚妻,是贤内助,是军师,没少帮着出谋划策对付司庭衍。
“美人计,离间计,还有我办公室几盆君子兰也是你的人养死的。”司庭衍伸了个懒腰,隔着手机已经能想象林瓷在那头尴尬窘迫的模样,一定很生动有趣。
“你知不知道我那几盆花很贵的?”
虽然是质问,可或许是音色问题,又或许是他还没睡醒,听进林瓷耳中,更像在揶揄。
“对不起,我当时就是想……”
想给闻政出出气,想让闻政开心一点。
曾经为了闻政。
她什么都愿意做,也从不怕得罪司庭衍。
“我可以赔你的。”
“不用。”
司庭衍歪了歪身子,眉骨蹭到柔软的枕头,“都是一家人了,我还会和你计较几盆花吗?我就这么小气?”
这个人……是故意戏弄人。
林瓷干巴巴笑了两声,忙转移了话题,“裴秘书早上来过把我的行李拿走了。”
“我知道。”
这就要住到一起了,他倒是一点不觉得别扭,也是,这种花花公子应该没少和女人同居。
“我住次卧就好,会尽量不打搅你。”顿了下,林瓷又吞吞吐吐道:“如果你偶尔要带女人回来,提前和我说一声。”
电话里静住了,是死静死静的,静得林瓷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林瓷。”司庭衍彻底被气笑,“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她是想征求他的意见,不知怎么就踩到了他的雷区,于是更加谨小慎微,“……那你想怎么样?”
“一,我家里没有次卧,二,我不会带女人回去。”
没有次卧。
那就是要住一起?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谁让司庭衍有一张睡了也亏的脸。
林瓷没多考虑,“那好。”"
还真是迫不及待,和九年前一样。
刚成为真千金,成为婚约指定人,便不远万里跑去找他。
闻政还记得林瓷拎着行李箱,穿着白色羽绒服双颊冻得通红站在他公寓门前的样子。
那么怯生生的,又勇敢鲜活。
明明是来找他的,真的见到了,竟然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公寓里的声控灯亮起,闻政才看清林瓷被水雾包裹的瞳孔,很漂亮,像盛着一汪池水,波光粼粼。
她咬着唇,开口第一句是:“闻政,我知道你是逃婚来的,我也知道你喜欢的是韶光,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就一年。”
“一年以后你如果还是讨厌我,我一定退婚,绝不纠缠。”
说话时声音都在颤,呼吸好像都暂停了,那么傻气。
护工将姜韶光扶到餐桌前,闻政挂在嘴角的笑恰好落入她眸中,“政哥,你在想什么?”
闻政回过神,藏住心思,“没什么。”
他只是在想——自己应该早点回去了。
…
…
喜糖品种复杂,林瓷还没选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熟悉的部门女下属探头进来,“林瓷姐,我们收到你的喜糖了,谢谢啦,祝您和闻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收到了?”
林瓷有些讶异,可她还没下单呢。
办公室外所有人都在分喜糖,林瓷拿起一盒看了看,的确很贵,像是进口的。
怎么都不可能是闻政送来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回到办公室,林瓷拨通司庭衍的电话。
电话接通。
一些发丝与枕头的摩擦穿透听筒,接着是男人沙哑的鼻音,像电流刺到耳膜中心,让人心生荡漾,“喂?”
“司先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还没醒,我是想问……喜糖是你送到盛光的吗?”司先生。
这个称呼,司庭衍不怎么喜欢。
“你发话要请部门吃喜糖,我派人送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和林瓷结婚的是他。
他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