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可能真的和她是一类人。
安静,克制,把所有的失控都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牛排,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牛肉有点硬了,酱汁也凝固了,不太好吃。
但她还是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谁也没有再开口。
裴怀瑾先吃完了。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靠在椅背上,没有看手机,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等。
沈清瑜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重,但存在感很强。她加快了速度,把最后几口吃完,放下刀叉。
“吃好了?”他问。
“嗯。”
裴怀瑾招了招手,服务生走过来,他签了单。
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门口的风比来时更凉了一些,沈清瑜把大衣裹紧了,裴怀瑾走在她左边,正好挡着风。
“画展还去吗?”他问,语气随意。
沈清瑜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想说“不想去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今天请她吃饭,原本说好去看画展的,如果她说不去,好像是在闹脾气一样,而且她确实喜欢看画展。
“去吧。”她说。
裴怀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画展在城东的一个私人美术馆里,离餐厅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展厅不大,是一个青年艺术家的个展,作品以油画为主,色调偏冷,大片的蓝和灰,画的是海,各种各样的海——平静的海,翻涌的海,晨光里的海,夜色中的海。
沈清瑜站在一幅画前,看了很久。
画的是海边的清晨,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泛着一层极浅的粉色,像是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的时候那种将亮未亮的光。
“喜欢这幅?”裴怀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清瑜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她右手边,距离她半步的距离。
“嗯,”她说,“画得很好。”
“这个艺术家,去年在威尼斯双年展上得过奖。这批画是今年新画的,上个月刚开展。”裴怀瑾说。
“你之前来过这个展?”她问。
“没有,来之前看了一下介绍。”
沈清瑜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一幅幅画看过去。走到展厅尽头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一幅一幅的画安静地挂在白墙上,像一扇一扇通往不同海洋的窗户。
“看完了,还有其他想做的事吗?”裴怀瑾问。
沈清瑜摇了摇头:“没有了,我想回家了。”
“好,那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