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惟简并未开口,只微微一颔首。
身侧的陆朝元倒是憋不住话,当即开口道:“顾兄客气了,快快落座罢。”
两人方一落座,陆朝元的话头随即落在沈知兰身上,“夫人可还记得我?当初你与顾兄新婚,陆某还曾去讨喜酒喝。”
沈知兰微微一笑,点头:“自然。从前祁玉还在国子监时,妾身便在国子监与小公爷有过一面之缘。”
三人闲谈叙旧的声音在耳边盘旋,段惟简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那道想听的声音,与她沉静清秀的面容相映,她的嗓音也透着清润温柔,如一片羽毛划过心间。
目光时不时从她身上掠过,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浅啜一口,眸光深了深。
恰听见陆朝元问及顾祁玉在屯田司的事务,他适时开口问道:“前些日,本王过永定河,见沿岸堤坝正在加固,此乃屯田根本,不知顾郎中督办此事,可有遇到地方阻力?”
“些许阻力难免。”顾祁玉语气平淡,“部分地方乡绅担心占用水田,起初不愿配合,微臣令属官核算堤坝加固后,可新增灌溉田百亩,乡绅见利益无损反增,便也通力合作了。”
“还是顾郎中有办法,这些乡绅,向来是不见利不撒手。”
他道:“说起来,画舫外湖田初绿,耕播正忙,顾郎中日日与农桑打交道,想必对时节农事了如指掌,不知后续春夏雨水,对秋粮收成影响如何?”
顾祁玉望向湖面,目光悠远:“今春墒情正好,耕播顺遂,若后续雨水调匀、无旱无涝,秋粮收成当是丰年。”
“臣已令各屯田所紧抓春耕,育壮苗、防春旱、整沟渠,力争多收粮米,以补京畿仓储。”
“京畿粮米,既养百姓,也养兵马,实乃利国利民的好事。”
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段惟简端起茶盏:“当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