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多留,再次欠身后,迅速告辞离开。
祝芙提着保温篮回到客厅,打开。
里面是三层分隔的食盒,菜品精致,分量适中,一看就是私厨手笔。
她尝了尝,味道确实很好,清淡却鲜美。
她一边慢悠悠地吃着,一边刷着手机短视频。
突然来电,屏幕上跳动着“Lys”的备注。
她划开接听。
“lys?”
“在吃饭了?”Lysander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早晨更清晰,背景安静,应该是在某个私人空间。
“嗯。” 祝芙用鼻子应了一声。
“合你口味吗?” 他问,声音低柔。
“还..好吧。” 她故意语气平淡,可还是忍不住问,“你呢?吃了吗?” 问完又有点懊恼。
但这份小小的关心,似乎取悦了电话那头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我也正在吃。” 那笑声磁沉,隔着电波钻进耳朵,让她耳廓有些发麻。祝芙心头微动,再次下意思地追问:“Lys,你跟我吃的一样吗?”
“是一样的。我让家里的厨师按你的口味做的。”
祝芙捕捉到这个信息,下意思好奇地追问:“你在这边……也专门请了厨师?” H市不是Y国,他在这里也有常驻的“家”和全套生活配置?
“芙芙,” Lysander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她终于对他好奇了。
他开始解释:“是,我在H市有几处住所,我家……”
“Lys,” 祝芙突然打断他,声音有些急,“我在家等你。你先忙吧。”
她不想听,至少此刻不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也好。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接受了她的回避,轻声恢复往日的沉稳:“我六点前去见你。”
“嗯。” 祝芙无比乖巧地回答。
她也知道自己理亏。
逃避可耻,但有时真的有用。尤其是在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他背后那庞大而陌生的世界时。
祝芙看着桌上还剩大半的精致菜肴,忽然没了胃口。她草草吃了几口,将剩下的仔细收进厨房冰箱。
下午,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了一些堆积的商稿询价,筛选出几个感兴趣的合作意向初步回复。
又登录博客和短视频账号,将上午完成的线稿局部发上去,配上几句简单的创作心情。
很快,方少娴给她点了赞。
祝芙点开微信,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谢谢姨母点赞~这两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一番操作后,祝芙的头发变成粉色长卷发,陆婵则顶着一头惹眼的灰绿色长发。
“怎么样?喜欢吗?”托尼老师翘着小拇指,仔细打量着效果,“这都是高级货,颜色很正,不过保持不久的哈,下次要是还想做,记得再来找我哦~”那神情,竟像是松了口气。
祝芙看着镜子里全然不同的自己,粉色衬得皮肤更白,带着点张扬。
她眨了眨眼,心里那点反叛的小火苗得到满足:“好看。”
陆婵也对着镜子左顾右盼,十分满意。
两姐妹顶着新发色,美滋滋快步离开沙龙。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陆婵坚持履行诺言,要带祝芙去见世面。
为了避开可能的麻烦,陆婵咬咬牙,订了楼上的小包厢。包厢有一面玻璃窗,可以俯瞰楼下主舞台的表演,又能保证私密性。
陆婵豪气地招来领班,点了价格不菲的香槟套餐、几样精致的佐酒小食以及……“十个模子哥”。
一排身材高挑、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鱼贯而入,在她们面前站成一排,齐声道:“大小姐,晚上好。”
祝芙正捏着一颗冰镇葡萄要送进嘴里,看到这阵仗,手指一僵,葡萄咕噜噜滚到地毯上。
原谅祝芙真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
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凑到陆婵耳边,用气音小声吐槽:“他们长得…也就那样嘛。我怎么感觉…不像我们点他们,倒像是他们点我们?”
亏大了。
陆婵白了她一眼:“出息!这才哪到哪,你真是没见过世面。”
她端起大小姐的架子,对着那排模子哥抬了抬下巴,“会跳舞吗?来点助兴的。”
年轻男孩们显然训练有素,随着电子音乐节奏摆动起来。动作极富韵律感和观赏性,肢体舒展,眼神时而专注时而撩人,懂得如何最大限度地展示自身优势。
祝芙瞄了几眼,心里默默修正之前的评价:嗯,真是很专业的擦边模子哥…刚才的话说早了。
几段热舞下来,气氛稍微活络些。
有人继续随着音乐律动,也有两个懂事的模子,主动上前,半蹲在茶几旁,将晶莹的气泡酒倒入水晶杯。
两人分别将酒杯奉上,笑容恰到好处的甜,“姐姐,请用。”
陆婵相当“入戏”,一脸淡定地接过酒杯,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身旁模子哥的腹肌,嘴里啧啧有声:“练得不错嘛。有八块吗?掀起来我看看。”
那模子爽快掀起衬衫下摆:“姐姐,可以摸的。”
陆婵咳嗽两声,伸出手摸了一把,小脸就红了。
祝芙眼皮直跳,坐立难安。
她再次凑到陆婵耳边,难以置信:“陆小婵…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玩得还挺花啊。”
陆婵嘴硬道:“我、我就是摸摸看…又没怎么样!你也放开点嘛,反正你现在是单身,及时行乐!”
话虽如此,陆婵自己也是手忙脚乱,左右应付,显然是头一回这么“挥霍”。
没多久,两个模样俊秀的模子哥一左一右坐到祝芙两侧,距离不远不近。"
谁说吃不上好的了?天涯何处无芳草,眼前就有一个宝。
坐在邻座的男人正侧头看着她,一张脸生得极好,不是Lysander那种带有侵略性的英俊,而是更东方的清隽,唇角天然上扬,干净又悦目。
她接过纸巾,胡乱地用纸巾擦了擦眼泪,顺便擤了下鼻子,闷声说:“谢谢。”
“不客气。”男人轻笑,声音清润,“你做噩梦了吗?”
祝芙摇了摇头,没说话。她不会向陌生人袒露心绪。
男人脾气似乎很好,见她不愿多说,也安静片刻。
就在祝芙以为话题结束时,他轻声问:“你睡着的时候,喊着一个名字,‘Lys’?”
......这男人实在没有边界感。
祝芙直接胡编乱造:“哦,是我养的猫。一只脾气很坏的长毛金吉拉。我把它弄丢了...”
男人安慰:“那真是可惜。”
祝芙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此刻毫无睡意,也不想再陷入梦境,从随身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点开事先下载好的漫画,将注意力投入二次元的世界。一路无话。
祝芙将耳机音量调大,用音乐和漫画筑起一道透明的墙。
她实在提不起精神应对任何形式的搭讪,哪怕是出于善意。
飞机终于降落在H市机场。
滑行时,祝芙摸出手机,指尖在开机键上徘徊几秒,最终还是放弃。
她说不清是怕看到Lysander的未接来电,还是怕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会因此动摇。
索性彻底做个鸵鸟。
她还有少量人民币现金,足够支付出租车费。
拖着简单的行李,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公寓地址。
车子驶向市区,窗外是久违又熟悉的街景,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母亲留下的公寓位于一个管理良好的中档小区,70平的温馨小屋。
楼下的临街商铺一直委托中介出租,租金是笔稳定的收入。在普通人里,祝芙算得上条件优渥。
输入密码,推门进去,一股干净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前两天预约的家政服务很到位,窗明几净,纤尘不染,却也因为缺乏人气而显得像家具样板间。
祝芙甩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径直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长途飞行的疲惫,也暂时冲淡心头的滞重。
她换上柔软宽大的旧T恤当睡衣,一头栽进蓬松的被子里,沉沉睡去。
不依不饶的门铃声吵醒了她。
她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好。”
Lysander答应得很爽快,随即也提出了他的条件,“那你也不许碰我。”
祝芙的脸垮下来,小声哀嚎:“臣妾做不到啊……”
她是真迷恋他的身体,那紧实的肌肉线条,温热光滑的皮肤,还有他动情时的反应…光是想想,就有点心猿意马。
晚上,Lysander处理完工作,洗漱完毕回到卧室。他换了一身黑色家居服,柔软的布料贴服地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饱满的胸肌轮廓,领口松敞,露出一小片冷白皮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祝芙已经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盯着他看,像只守着鱼干的小猫。
Lysander神色自若地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下,“睡吧。”
祝芙悻悻然地“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滑进被窝,赌气似的背对着他躺下。
卧室里一片寂静。
她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也能感觉到身后传来他平稳悠长的气息。
躺了没一会儿,她便有些按捺不住,试探着,一点一点往他那边蹭。
直到贴上他温热的胸膛,她才停下来,悄默地伸出手,隔着睡袍,轻轻覆上他的小腹。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呼吸依旧平稳。
祝芙胆子大了一点,手又往上挪了挪,掌心贴上他结实饱满的胸肌,感受着那充满力量感的起伏。
Lysander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静静看着她,哪里有一丝睡意。
他就知道她忍不住。
他微微调整姿势,让她的探索更为便利,以慷慨大方的姿态,默许她的上下其手。
他同样迷恋她的身体,贪恋她的温度和柔软,但他比她克制得多。
在他眼中,她像个天真又贪婪的孩子,对自己的欲望坦率直白,不懂也不屑掩饰。
而他,早已习惯在她面前收敛起大部分掠食者的本能,戴上温柔与纵容的面具,将更深的掌控和渴望,隐藏在每一次看似被动的纵容之下。他享受着她主动的贴近和依恋,这比单纯的占有,更能满足他某种隐秘的心理。
仿佛证明着,即便给予她些许自由,她最终依然会自发地回到他身边,渴求他的怀抱。
事实上,也正如Lysander所预期的那样,祝芙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态度的转变。
她觉得现在的他,比起最初相识时,要“好说话”得多,也更“温柔”。
刚认识那会儿,他才真正像个没有温度的完美雕像,一个眼神扫过来都能让她心脏骤停,噤若寒蝉,连呼吸都要放轻。
那时候她跟陆婵吐槽:“他简直不像个活人!像个神仙似的,还是最高冷最禁欲的那种!靠近他三米内自动制冷!”
可即便是那样冷漠得像西伯利亚冻原的Lysander,竟也没有明确拒绝过她莽撞又热烈的追逐。
他默许她的靠近,容忍她的触摸,甚至在她踮起脚吻上他的唇时,也没有推开。
那时的她觉得,他的嘴唇都是冷的,气息也是冷的,整个人似一位容貌极盛、气质森冷的艳鬼。
而她,则像个不知死活的色鬼..
如今在国内重逢,祝芙总觉得他哪里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