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瞬时呼吸声都停了。
趁着辛棠还在震惊中,林瓷一口气全交代了:“和司庭衍结婚的是我,昨天领证闻政没来,我就想到了司庭衍,所以……”
“等一下等一下!”
辛棠猛地掐住自己大腿的手,紧接着一声痛呼传来,“不是做梦!我没听错吧,你和闻政分手了,不会和好了,还和司庭衍结婚了,你没精神错乱吧?”
林瓷是辛棠眼里百分百的纯种恋爱脑,无可救药那种,她一度觉得就算闻政要林瓷的肾换给姜韶光,她都不会犹豫超过三秒。
简而言之——她超爱。
这样的人,竟然会在一天之内完成分手,闪婚。
闪婚对象还是闻政的死对头。
“你……”辛棠咽了咽口水,“你不会是欲擒故纵,或者想报复闻政让他吃醋吧?”
被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么看待,林瓷实属无奈,“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形象?”
“对啊。”
辛棠想都没想便答。
江海上层圈里人无人不知,闻政和司庭衍水火不容,见面就掐,互相圈子的好友也因为他们的关系针锋相对,未婚妻嫁宿敌,传出去闻政要丢人丢个大的。
任谁看都是报复。
“而且那可是司庭衍,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结婚心碎,他不可能没理由就跟你结婚,这中间肯定有阴谋!”
停了几秒,她郑重其事的。
“我猜,他就是想挖闻政墙角,给他难堪,你可千万别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
林瓷吞下一口热牛奶,没什么所谓,还没心没肺笑了下,“那不正好吗?”
“正好什么?”
“我们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门铃突然响起。
只响了一声便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催促的意味,林瓷挂了电话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瞄了下。
是个西装革履,又有点书卷气的男人,很眼熟。
打开门。
对方立刻挺直脊背,轻轻颔首。
“林小姐你好,我是司总的秘书裴华生,您叫我小裴就好,司总安排我来帮您搬家。”
这么说林瓷就想起来了。
裴华生,司庭衍的心腹,高级特助,在竞标会上见过一面,和他的上司不同,他严谨古板,脸上没有一点对自家上司娶了宿敌未婚妻的诧异。
“哦……好。”"
难道等闻政回来送?
没料到司庭衍这样直接,林瓷迟疑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请部门吃喜糖……”
司庭衍嗤笑。
“林小姐,你可以在ME安插眼线,难道我就不可以?”
他……都知道。
这些年ME和盛光一直处于竞争状况,林瓷作为闻政未婚妻,是贤内助,是军师,没少帮着出谋划策对付司庭衍。
“美人计,离间计,还有我办公室几盆君子兰也是你的人养死的。”司庭衍伸了个懒腰,隔着手机已经能想象林瓷在那头尴尬窘迫的模样,一定很生动有趣。
“你知不知道我那几盆花很贵的?”
虽然是质问,可或许是音色问题,又或许是他还没睡醒,听进林瓷耳中,更像在揶揄。
“对不起,我当时就是想……”
想给闻政出出气,想让闻政开心一点。
曾经为了闻政。
她什么都愿意做,也从不怕得罪司庭衍。
“我可以赔你的。”
“不用。”
司庭衍歪了歪身子,眉骨蹭到柔软的枕头,“都是一家人了,我还会和你计较几盆花吗?我就这么小气?”
这个人……是故意戏弄人。
林瓷干巴巴笑了两声,忙转移了话题,“裴秘书早上来过把我的行李拿走了。”
“我知道。”
这就要住到一起了,他倒是一点不觉得别扭,也是,这种花花公子应该没少和女人同居。
“我住次卧就好,会尽量不打搅你。”顿了下,林瓷又吞吞吐吐道:“如果你偶尔要带女人回来,提前和我说一声。”
电话里静住了,是死静死静的,静得林瓷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林瓷。”司庭衍彻底被气笑,“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她是想征求他的意见,不知怎么就踩到了他的雷区,于是更加谨小慎微,“……那你想怎么样?”
“一,我家里没有次卧,二,我不会带女人回去。”
没有次卧。
那就是要住一起?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谁让司庭衍有一张睡了也亏的脸。
林瓷没多考虑,“那好。”"
“那为什么林瓷会误会?”
裴华生撇了撇嘴角,“司总,我可以通知人事应聘一个情感大师和塔罗牌专家。”
司庭衍思忖几秒。
“我批准了。”
峰会九点开始,入场开幕到红毯环节要延续一上午,司庭衍出场时间段靠后,闻政排在他前一位。
姜韶光和闻政同行,挽着手出场,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恋人。
裴华生陪着司庭衍在后台等,冷眼看着闻政与姜韶光的亲昵行径,“看来林小姐结婚后他们的好事也不远了。”
“是啊。”
司庭衍心情不错地勾了勾唇,“以后闻政就是妹夫了,一家人呢。”
裴华生垂眸,看着上司脸上反派的笑,鸡皮疙瘩都抖了抖。
进场后的演讲枯燥冗长,司庭衍坐在台下第一排,面前摆着一瓶水和身份牌,闻政坐在他右侧,穿着华贵雅致,一派的精英范。
眼睛看着台上,可心思根本不在这番演讲上。
“怎么不见林瓷和你一起出席,结婚这么久了还要藏着掖着吗?”
两人一同目视前方,两张脸摆在一起,摄像机划过时无数次停留,毕竟同为科技业的两位大佬,家世背景神秘难测,又同样有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这么多年了,一直是行业里的焦点和噱头。
摄像机离开,司庭衍漫不经心地调整坐姿,整理领带,衬衫领口微微下移,侧边一枚微红的印记鲜艳刺目。
“我老婆有工作,不像有些人闲得只能跟着自己前姐夫来这中地方混顿午饭。”
闻政提林瓷,他就提姜韶光。
“韶光是舞剧演员,不是无业游民。”
司庭衍歪头轻笑,“我又没说是谁,闻总不用急着解释吧?”
这个人牙尖嘴利,讽刺人有一手。
闻政自认没他那么无耻,比嘴皮子功夫,他的确略逊一筹,但比和林瓷的感情,司庭衍十年内都跟不上。
“我不知道你娶林瓷有什么目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卑鄙到想利用和她的婚姻来对付我。”
演讲还在继续,中间提起了ME去年研发出的世界信息网,摄像机跟着过来,司庭衍轻抬了抬下巴,微微一笑,一派天之骄子,志得意满的神态。
镜头划过,衬得一旁的闻政要落寞许多。
“闻总,有人说过你很喜欢自作多情吗?”
摄像机离开,司庭衍侧头,与闻政四目相对。
这一幕过于珍贵。
摄像机又回来,精准地捕捉到这暗潮涌动,针锋相对的场景。
“我娶林瓷是我欣赏她这个人,在她的还是你女朋友、未婚妻的时候我就想和她当夫妻,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情感羁绊,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能听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