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司庆一年一度,每次召开都记者云集。
被佣人拉下楼时,谢斯南已经整装待发,而他身边站着的,是一袭月白长尾礼裙的许念安。
那本是谢斯南特意为温清梨准备的、用于这次司庆的礼服。
见她怔住,谢斯南抬眼扫来:“这次司庆,念安会以谢太太的身份同我一块出席。”
“到时候记者肯定很多,你去应付一下。”
颐指气使的语气,仿佛温清梨只是他的下属,也根本没有给她反驳的余地。
温清梨被强行塞进车里,到达司庆现场后,又被拽着下了车。
一踏出去,记者们便如潮水般蜂拥而上。
视线中,谢斯南紧紧护着许念安,在保镖的护送下,从容迈进了大楼。
而温清梨,被话筒和闪光灯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尖锐刻薄的问题砸向她,她被推搡得几乎站不稳。
直到半个小时后,她才终于挤进大楼。
可刚要走去自己以往的位置,一个工作人员便拦下了她,指向另一个方向。
“抱歉温小姐,您的位置在那边。”
4
温清梨扭头望去,只看见角落里一张小得可怜的椅子,上面贴着张大大的标签——保姆座。
她紧了紧手,舌根蔓起苦涩。
周围有人注意到这一边,窃语声如刀刃般割穿她的心:
“要不说谢总会驭女呢,老婆给情人伺候孕期当保姆,屁都不敢放!”
“什么老婆,你不知道谢总已经跟小情人领证了?这位现在啥也不是,我要是蠢得被白嫖十年啥也没捞着,直接找个楼跳了算了,还敢抛头露面?到底是脸皮太厚。”
“哎快看!谢总上台了!”
万众瞩目之下,谢斯南缓步上台。灯光耀眼,男人眉眼含笑,照例讲完往年发言后,命人捧上一个精致昂贵的礼盒。
打开,大屏幕上赫然映出一条流光溢彩的粉色珠宝项链。
“今天是我和我老婆的新婚一个月纪 念 日,特拍来这条项链做礼物,感谢她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周遭瞬间掀起一片艳羡声,温清梨却什么都听不清了。
谢斯南为许念安亲自戴上项链的画面如同尖刺一般,扎进她的瞳孔。
这条项链,她太熟悉。
谢斯南曾抱着她,一字一句许诺:“清梨,这条项链寓意着永恒之爱,总有一天,我会买下来送给你,让你做整个京市都羡慕的女人。”"
记忆里,他的眼睛盛满了爱意与憧憬,温清梨信了。
于是此后几年,她费了无数心思,一点点把这里装修成两人梦想中的家,还亲自画了设计图,布置了婴儿房。
可现在,他却轻描淡写地将这栋承载着她所有期望的房子,送给了许念安。
嗓子像堵了一团棉花,温清梨转身冲回房间,紧紧关上房门,才没让眼泪难堪地掉在他们面前。
可呼吸还没平复,就有人推门走进来。
谢斯南半倚在墙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直到温清梨擦干眼泪,才似笑非笑地开口:“哭完了?”
“清梨,小姑娘哭鼻子惹人怜爱,你奔三了还哭,就只会惹人笑话了。”
“行了,念安这几天孕吐厉害,总说吃不下饭,你去给她做几道开胃的菜。”
情绪还未缓和,温清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线发颤:“......你让我给她下厨?”
“不然呢?”
对上温清梨惊愕的眼神,谢斯南眉心拧出几分不解:“刚刚都答应了,让你给念安当护理师,你研究了那么多孕期菜谱,不给她做两道,她又该闹脾气了。”
“何况这孩子以后要养在你膝下,你这会总得多上点心。”
温清梨久久地盯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一起十年,日子过得最难的那一年,谢斯南一天打四五份工,再累再苦,都没让她下过厨、沾上半点油星。
他总笑着说:“有我在,你就安安心心等着便好,不用你受这份累。”
可现在,他却让她为许念安洗手作羹汤。
“我不去。”
温清梨收回视线,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我也不可能养一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野种。”
“谢斯南,婚事作废吧。”
3
话落,谢斯南脸上那几分薄淡的笑意寸寸凝固成冰。
“清梨,我给了你一整个晚上,你还没想通?”
他冷嗤一声:“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扬手朝后一挥,几个佣人立刻上前,架着温清梨就往厨房拖。
厨房大门被锁死,一份菜谱“啪”地丢在她面前,为首的佣人毕恭毕敬地说:“小姐,这是太太想吃的菜,先生吩咐您必须全部做出来。”
太太......
谢斯南竟然已经让家里的人这么称呼许念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