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低沉的嗓音落下,沈知兰才瞬间回过神来。她局促地摇摇头,看向他的眼神里有几分愧疚。
这段时日,她对他始终心存疑虑,总疑心他刻意接近,是要对祁玉不利。
可细细想来,他堂堂翊王,权倾朝野,若真要对祁玉下手,何须这般大费周章、步步试探?
也许人家真的只是想诚心和她道声谢,却被她胡思乱想的曲解了。
方才还……
她再度望向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伤口深浅无从得知,唯有刺目的鲜红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坠落,砸在脚边青石板上,晕开点点血色……
这伤,是为救她才落下的。
沈知兰再无法冷眼旁观,心头愧疚翻涌,她轻轻从袖中抽出手帕,“我给殿下包扎一下伤口吧。”
闻言,段惟简眼眸一顿,乖乖抬起手来。
沈知兰将手帕叠好,轻轻覆在他的伤口上,绕到手背打了个结。
做完这些,她才郑重地向他道谢:“方才多谢殿下,若不是殿下出手相救,我恐怕凶多吉少。”
段惟简看了眼手上那方蓝色手帕,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再抬眸望向她。
眼前人依旧温婉动人,纵使发髻微乱,素面浅妆,也依旧眉眼清软。
逗弄她的心思又起,他学着她以前的话说:“不过举手之劳,夫人不必挂怀。”
闻言,沈知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拿她说过的话揶揄自己,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她抿抿唇,连忙转开话题:“殿下,藏身在寺中的细作,都抓到了吗?”
“暂时还不清楚,但别担心,我已下令搜捕,也另派了人保护寺里的僧人和香客。”
他侧头看她:“要回去了吗?”
沈知兰点了点头。
“以防万一,我命人送你回去。”
此处事情未了,他还不能贸然离去,不然也不会让她独自离开。
想到灵儿仍下落不明,叔母也还独自等在禅房,沈知兰便没有推辞,屈膝福了福身:“多谢殿下。”有人护送,沈知兰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她沿着去厨房的路一路找寻,却始终不见灵儿的身影,只得原路折返。
一路疾奔回禅房,推门一看,里面空空荡荡,连叔母也不见了踪影。
她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
沈知兰强撑着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将段惟简派来的两名护卫唤到跟前,简略说了叔母与灵儿的衣着样貌,吩咐他们分头寻找。
她自己也不敢停歇,一间间禅房挨个查看,遇着人便上前急切询问。
这般找了近一炷香的工夫,一名护卫匆匆折返,带来消息,说是在观音殿寻到了相似之人,请她过去确认。
沈知兰立刻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