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南玥才缓缓呷了一口茶,她抬眼看向秋实,问道:“娘亲应下了?”
“嗯……”秋实低声应道。
南玥端着茶杯沉思了一会儿,问道:“李嬷嬷那边查的可有结果?”
“回小姐,李嬷嬷说,并未查出不妥。”秋实如实道。
没有?
那娘亲前世怎会一直缠绵病榻,直到去世?
那娘亲前世为何缠绵病榻,终至不起?
而这一世……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
前世娘亲病中气郁,又因萧柔作梗,自己未能床前尽孝,以至心病难除。
这一世自己日日相伴,娘亲心结得解,病也就好了?
可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并非她非要将人往坏处想,实在是前世萧柔的手段太过阴晦。
看似干干净净,实则桩桩件件背后,都有着她的影子。
不过,或许眼下一切才刚开端,她还未来得及对娘亲下手?
毕竟,前世娘亲也是病了数年后才离世。
这么一想,南玥心头稍宽。
前世是她们给了萧柔可乘之机,这一世,她必会牢牢守住身边人,不给她作恶的机会。
“既如此,便准备着吧。”
她放下茶盏,向后轻轻一靠,神色淡淡道,“届时你与夏荷随我同去。”
“是,小姐。”秋实应道。
十五这日,阳光和煦,春光明媚。
南玥一早便起身梳洗妥当,换了一身素净的湖蓝色衣裙,不施粉黛的脸蛋,更显眉目如画。
她去汀兰苑陪着林氏用了早膳,随后便扶着林氏,说笑着朝燕王府大门口走去。
府门前,萧柔已然等候多时。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珍珠步摇,端的是一派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
见到南玥扶着林氏出来,她脸上绽开一抹温柔笑意,快步上前行礼,道:“舅母安好,玥妹妹安好。”
“柔姐姐安好,让柔姐姐久等了。”南玥上前行礼,回以浅笑。
林氏拍了拍萧柔搀扶过来的手,语气温和道:“是我们来迟了,倒让你等着了。”"
“这般娇气。”
容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轻抚动作并未停下。
待她稍缓,他将药碗再次递近,语气冷硬:“长痛不如短痛,一口气喝完。”
南玥眼里还噙着泪,就那么湿漉漉地望着他。
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恳求,让容璟心口不由一滞,差点没忍住,把人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他不动声色的偏过脸,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下,沙哑着嗓音催促道:“快喝。”
南玥吸了吸鼻子,又望望那碗漆黑的药汁,终于心一横,闭着眼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大口大口地将剩下的药灌了下去。
剧烈的苦味激得她浑身发抖,舌尖发麻,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再次呕出来,却被她死死忍住。
容璟将空碗搁回小几,发出轻微的脆响。
紧接着他转身,端起一旁托盘里的蜜渍梅子过来,两根修长的手指捏起一颗,递到了她唇边。
南玥怔住,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蜜饯,又抬眼看向容璟。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格外深沉,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含着。”
他看着她,又将蜜饯往前递了递。
“谢……谢谢世子。”
南玥迟疑地伸出手想接过,却被他轻轻躲开,直接将蜜饯送入她的口中。
甜中带酸的滋味立刻在口腔化开,丝丝缕缕,中和了汤药的苦涩。
她含着梅子,垂下眼睫,心里却越发烦躁不安。
今天的容璟很不对劲。
无论是他看她时的眼神,还是这于理不合的举动,都与往日那个冷漠疏离、视她如无物的燕王世子相去甚远。
她没有自恋到认为容璟是对她心生爱慕。
毕竟他们之间不说云泥之别的身份,就她还是他名义上继妹这一点,她也觉得容璟不会对她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最主要的是,他不是还有一个对她爱的深沉的表妹萧柔吗。
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俩人,感情定然深厚。
要不然前世今生,以容璟的冷漠,怎会只对萧柔亲近几分。
就是……她心中也不免有些疑惑,感情这般好的两人,前世为何直到她死也没成亲?
难道是因为容璟常年驻守边关,怕成亲后萧柔跟着会受苦?
那么,他今日这般反常,是愧疚吗?
因为昨日……他看似公允,实则偏袒了萧柔的处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