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很热闹,人来人往,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她走到柜台前,学着哥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
“叫你们掌柜出来。”
那伙计一愣,堆起笑:“这位公子,您有什么事?”
“有事,赚钱的事。”她靠在柜台上,“跟你们掌柜谈笔大买卖。”
伙计上下打量她一眼。
一身月白长袍,玉簪束发,长得比姑娘还俊。
可那神态,那语气——活脱脱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
“公子稍等。”伙计进去了。
阿朝站在她身后半步,不动声色地把整个商行扫了一遍,
几个角落,都有练家子。
这地方,不简单。
掌柜出来了,四十来岁,精瘦,一双眼睛精明得很。
他看了沈囡囡一眼,堆起笑,“这位……公子,不知有什么大买卖?”
沈囡囡学着哥哥的样子,晃着脑袋,“听说你们这儿,什么生意都接?”
掌柜笑:“那得看是什么生意。”
沈囡囡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有笔银子,想出京。不走官道,不走钱庄,你们……接不接?”
掌柜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囡囡,眼神变了变,
“公子这话……小的听不太懂。”
“听不懂就算了。”沈囡囡直起身,摆摆手,“我找别家。”
她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掌柜的声音:“公子留步。”
沈囡囡回头。
掌柜脸上的笑收了,换上一副精明的打量:“敢问公子,这笔银子,是哪来的?”
沈囡囡挑眉:“你管哪来的?能赚抽成就行。”
掌柜看着她,然后笑了,
“公子里面请。”
沈囡囡跟着掌柜往里走,穿过一道门,进了后院的一间厢房。"
沈囡囡还没反应过来,脚踝就被他握住了。
她浑身僵住。
他低着头,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去她脚背上的泥污。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罗袜,一寸一寸摩挲过去。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擦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擦拭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可此刻,却让沈囡囡汗毛倒竖。
前世无数个夜里,他也是这样——
一寸一寸摩挲着她的身子,带着她看不懂的偏执,
然后狠狠地占有她……
阿朝忽然抬头,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沈囡囡心头一跳。
“为什么救我?”
阿朝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脚放下,起身,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
他身上还带着泥土和晨露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方才,小姐完全可以不管我。”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带着钩子,
“任由大少爷处置了我,或是逐出府去,对小姐而言,岂不更省心?”
沈囡囡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到一颗石子,硌得生疼,
“我说了,”她强撑着与他对视,
“你是我花银子买回来的,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是打是骂,是留是丢,只有我能决定。旁人……”
她顿了顿,想起林婉儿那张脸,语气更冷硬几分:
“碰一下,都不行。”
这话说得霸道,带着沈家嫡女固有的骄横。
阿朝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却莫名让沈囡囡脊背发麻。
“只是这样?”他语调平平,脚下却又逼近了半步。
沈囡囡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砖墙。
“不然呢?”她仰起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
“你还以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