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拿着茶水泼到了他脸上,弄得很难堪,现在找他是不合时宜的。
正想着,手指却冷不丁误触将电话打了出去。
还不到一秒,林瓷正要挂断,那边却掐着点似的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对面问了出来。
声线低沉,语速慢慢。
既然都打出去了,那问一句,想来也无伤大雅。
“是我,林瓷。”
司庭衍静默片刻,“找我有事?如果是喝你跟闻政的喜酒就不必了,我还没有看着竞争对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癖好。”
“不是。”
林瓷果断否决掉,在心头酝酿了几秒钟才道:“我是想问,司先生七个月前说的话现在还作数吗?”
“怎么,闻政死了?”
带点诅咒意味的话,可在林瓷听来十分讽刺,她爱闻政爱到没有自我,似乎真的只有他死了她才会另选他人。
“我们分手了,如果司先生的话还作数,我希望我们今天就可以领证结婚。”
电话里没有应答,无声又寂静。
林瓷大概知道了答案,心如止水地开口,“是我唐突了,抱歉。”
“在哪儿?”
“……什么?”
司庭衍反驳回来,这次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林瓷,我要你的位置。”司庭衍来得很快。
这个地方,林瓷给了闻政九年时间,九次机会,他一次都没有赶到,可司庭衍——一个见面不到三次的男人,不到三十分钟就到了。
追根究底,闻政不是走不到,是从来不想来。
但从今往后,林瓷再也不会在这里苦等了。
车停下,司庭衍从驾驶位下来,撑开伞,黑色大衣下叠穿着裁剪考究的灰色西服,伞柄竖起,深邃的眉眼带着寒冬的凛冽,可眉头展开,又变得柔和。
林瓷知道,这个人是过分好看的。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环境优美的咖啡厅。
她为了闻政失手的竞标案去求他。
他端坐在对面,骨节分明的指尖一下下绕着咖啡杯口,姿态散漫,那张脸如同精雕玉琢出来的建模,无可挑剔,一落座便吸引了周遭的目光。
钢琴声萦绕中,他活像个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可出口的话却是那样厉害。
他说:“林小姐,其实我很羡慕闻政,输了一桩生意又怎么样,钱是赚不完的,可他身边有一个甘愿为了他抛弃自尊骄傲,只为他能开心一点的你,你的价值,比千金重。”
“闻政有眼无珠,连身边最珍贵的东西都看不到,生意场上又怎么会嬴,我让了一次,那下一次,你还要替他来求我吗?”"
姜韶光哽着声音叫住他,以为她要留住自己,一丝烦躁莫名从心底里浮出,“又怎么了?”
“帮我和姐姐道歉,也帮妈咪道歉,她不该打姐姐的。”
杨蕙雅可不想低头认这个错,可对上姜韶光朦胧的泪眼,又无可奈何地叹气,“是,今天是我太冲动了,闻政你和林瓷说说好话,都是一家人,闹得这么僵也不好看。”
“好,我知道了。”
闻政看得出,杨蕙雅不是觉得自己错了,而是过于宠爱姜韶光,低头只是为了满足她的意愿罢了。
到了公寓林瓷却不在。
闻政不记得林瓷在江海还有其他房产,他站在公寓门口,背抵着墙,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电话等待接通的滴声幽幽响着。
几声过后辛棠接起,“干嘛,大半夜的我还以为午夜凶铃呢。”
辛棠身为林瓷最好的朋友,亲眼见过闻政是怎么伤害林瓷,让林瓷流泪痛苦的,自然对他没有好脸色。
她到现在还记得闻政第七次民政局前失约,林瓷伤心欲绝跑到了大厦楼顶,她找到人时她一只脚差点就迈了出去。
被救下后林瓷埋在她怀里痛哭流涕,不知哭了多久才抬头问:“棠棠,我是不是特别差劲,所以爸妈喜欢韶光,闻政不肯和我结婚,如果我不在了是不是就皆大欢喜了?”
那天天台的风很凛冽,一刀刀割开了林瓷的脆弱和伪装。
也是那之后她开始学着独立,不再缠着闻政,所以他第八次失约时,林瓷什么反应都没有,照常回家吃饭睡觉。
只有林瓷自己知道,那是她放手的前兆。
“打扰你不好意思,我是想问林瓷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辛棠深吸一口气,本想发火,骂人的话到了嘴边才想到林瓷和司庭衍结了婚,这事闻政恐怕还不知道呢。
她坏笑着,“没有啊,小瓷是你的未婚妻,你来问我?”
“那麻烦你问一下。”
“你自己怎么不问?”
闻政迟疑:“她把我拉黑了。”
那头静止几秒,接着狂笑了几声,“活该!”
打这通电话前闻政就想到了会这样,正要挂断,辛棠却认真了起来,“你真想知道小瓷在哪儿?”
“……”
“云镜悦府。”
“她什么时候买的房子?”
云境悦府很贵,林瓷每年都能拿盛光的分红,但以她的脾性是舍不得一下子买那么贵的房子的。
辛棠呵笑,将多年来对闻政的不满厌恶用语言化作利刃,直直戳上去,也有替林瓷出气的心思,“看来你还不知道吧,小瓷结婚了,就在你失约没有去民政局的那天。”
“云镜悦府,是她和新婚老公的婚房!”林瓷回来时没吃东西,英姐煮了点酒酿甜汤送去,开门进去,要叫人时被司庭衍制止。
他轻轻嘘声,眼眸瞥向林瓷,提醒英姐她刚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