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情绪还是没法好起来。
好不容易出去了,她还回来了,而且是她自己回来的,那她就怨不得谁。
看她不高兴,裴寒峥反倒习以为常。
他甚至还有心思问黎清月:“你饿了吗?你晚饭没吃,我一回来就看到你在那里睡得香,怪不得你最近还胖了些。”
黎清月头都懒得抬,她直接背过身去,用被子遮住头,假装自己睡着了。
刚立了功,她肯定有些特权。
看到她不搭理他,裴寒峥顿了顿,没吭声,也没发怒。
不过,他还是出了门去。
没多久,他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肉汤面。
这碗面闻起来肉香扑鼻,让人食指大动,绝对是厨房里的大师傅下了功夫做的,毕竟没人敢糊弄侯爷。
“你不能不吃饭,人肚子饿夜里会冷,吃些饭再睡吧。”
裴寒峥竟然把面放到了黎清月的面前。
本来还眼睛紧闭的黎清月,闻到肉汤的味道之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脸色难看得要命。
接下来黎清月的反应,连裴寒峥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见黎清月捂着嘴,以极快的速度跑到了隔壁的小房。
没多久,那里就传来了一阵干呕声。
那一刹那,裴寒峥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极为恐怖!
裴寒峥来不及多想,直接闯进了小房。
“你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有人给你喂毒了?”
裴寒峥的眼神中覆盖着一层深深的寒意。
黎清月根本没空跟裴寒峥说话,她吐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看到她这副样子,裴寒峥更是表情冷沉到极致。
“我去给你找大夫。”
黎清月一听,来不及多想,拼命摇着头,顺便拽住了裴寒峥。
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如今是她最容易孕吐的时刻。
裴寒峥端着一碗油腻的肉汤凑到她的鼻子前,她能不吐吗?
黎清月拽着裴寒峥,不让他走,直到吐完了,重新洗漱了一遍,那这恶心的劲儿被压下去了,她才对裴寒峥道:“我没中毒,我今日一粒米都没吃,一口水都没喝,中什么毒?”
裴寒峥看她脸色苍白的样子,眉头皱得死紧。
不过,黎清月的话还是安抚了他。"
“寒峥,她真的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你的病是好了?”
下人们都出去了,老夫人眼神中的迫切不是假的。
见到祖母,裴寒峥的眼神中带着一种疲惫和无奈。
“祖母,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裴寒峥的质问语气不重。
可他向来孝敬长辈,老夫人从未没被他质问过。
看出了孙子对于黎清月的在意,老夫人的心一沉再沉。
咬了咬牙,她还是说了实话。
“我只是在拨乱反正。”
裴寒峥看向老夫人,眼神深沉:“她做错了什么?”
“她让你如此维护她,便是她的错!”
老夫人斩钉截铁道。
“祖母,我实在不解,她一向安分谨慎,前不久你还在夸她,如今,你为何要对她刀刃相向,还差点伤到了我的孩子——”
一听到孩子这个词,老夫人心里一颤,掐着佛珠的手转得更快了。
她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看着孙子在为黎清月心痛的模样,她更是咬牙切齿:“当初,便是我做错了……”
“你中了毒,当时我手底下没有合适的人,便把她送了过去。那时,我便看出了黎清月的不凡之处。”
“她一个小丫鬟,能陪着我共患难,且做事有条不紊,对人情世故的处理冷静周到,还长着一张俏脸,我以为你会心悦她,有她在你身边照顾,我便也能放心。可我却未曾料到,你对她有了几分心思,她却几次三番拒绝你的心意!”
说到这里,老夫人的表情已经扭曲了。
她看着孙子:“我至今都后悔那夜把她送过去!你作为天之骄子长大,从小因胎里带毒不愿亲近女子,我心中焦急,又无可奈何,那一日是个机会,我以为她是个好的,能让你人生中多几分欢喜!”
“可她诱骗了你的心,竟还恬不知耻,妄图利用你达到她的目的!寒峥,你怎么不想想,从你认识她开始,为她做了几件出格的事!”
“一开始,我信了你对她的不满,可我未曾料到,你竟是为了得到她,不惜编造谎言,与她暗通款曲!”
听她说到这里,裴寒峥终究忍不住开口了:“祖母,你明知道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暗中策划,却将怒火倾注到她身上,对她何其不公?”
老夫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事到如今,你还在维护她,便是我要对她下手的根本原因!寒峥,你跟她认识才几天,便被她迷得鬼迷心窍,那往后又该如何是好!”
说到这里,老夫人的语气顿了顿,她的情绪也冷静了许多。
“从那一日裴家败落,我见到黎清月,几日之后,便知晓了她的不凡。”
“她的气度早已超越了一个普通丫鬟能做到的极限。就连那守院子的护卫,不过与她见了几面,都想费尽心思求娶她!”
听到老夫人说到这里,裴寒峥的拳头一下子攥紧,眼里露出了几分锐利之意!
看到孙子的表现,老夫人的内心更是一片惨然。
“寒峥,你是我最疼爱的孙子,我总想着把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你。黎清月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可她是内媚之体。她伺候我药浴时,我便见过她那一身皮肉多么惊人!对于男人来说,沾了她,这人间的情乐便也能体验个够!”"
一大早,黎清月醒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头昏昏沉沉。
她心里咯噔一声,猜测她应该是因为昨夜的事发烧了。
在这种高门大院里,黎清月能做的只有自己保护自己。
既然发了烧,那就该静养。
黎清月很清楚这种烧是为何而来。
陆景渊上辈子混账的时候,她也曾经发过烧。
这种伤病,除了抹特定的药膏,就只能靠好好休息,增强免疫力来恢复。
黎清月直接派人递话给裴芯瑶,说她病了,不能去她身边伺候了。
裴府好起来之后,裴芯瑶的身边有不少丫鬟伺候着她。
她又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黎清月做她明面上的大丫鬟,其实作用没那么大。
更何况,裴芯瑶顶多对她看不起,不搭理,又不会害她,准个假应该没什么问题。
果然,那小丫鬟很快就传了话过来,告诉黎清月,裴芯瑶说了,让她好好养病。
黎清月没法去找人拿药。
她们这些丫鬟,在裴府里能找的大夫,也都是老大夫的学徒。
这些学徒一般年纪都不大,嘴也碎,很多时候,他们若是知道了一点事,半天的功夫,全府上下都能知道。
黎清月不敢赌裴府的学徒就是好人。
况且,只要她不再有性生活,那种伤早晚会好。
她要的是充沛的休息时间。
睡了一整天,黎清月的精气神终于好了一些。
感觉到饿了,她去厨房,花了一些银子,让厨娘给她做了一些有营养的食物。
“你这脸色怎么这般差。”
裴府的下人都是新来的,毕竟之前的都跑了。
黎清月作为裴府的老人,是有些份量的。
她为人低调,不过分的忙她都会帮一帮,大家都挺亲近她。
见到黎清月脸色如此之差,她们自然要关心一下。
黎清月夹了一块牛肉,慢慢嚼着,听到有人关心她,露出一个笑:“最近太累了,晚上没关好窗,一下子寒气入体,便发起了烧,如今算是好多了。”
厨房内的其他人看到黎清月精气神足,就知道她的确没什么大碍,随即便聊起了其他见闻。
黎清月一边吃着饭,一边听他们闲聊。
他们在聊裴寒峥要封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