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摔哪里了?”
“……屁股。”
视线复杂地在她被睡裤遮盖的部位停留,梁静埋怨:“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注意?”
“脚下滑嘛。”
“我跟你说啊,你别不当一回事。之前我们一条街的小薛,就是有一次在浴室滑倒,后脑勺都摔骨折了!休养了很久呢!”
梁静说着还真想伸手撩衣服察看,陈尔赶紧哇哇叫着打住。
眼里的关心不作假。
陈尔在对方眼底看到盛满的自己的倒影。
她忽然对刚才自己的揣测感到愧疚。
无论如何,妈妈是爱她的。
至于其他,人各有追求。
脸上逐渐恢复笑意,她推着梁静嘴巴又快又急:“嗯知道啦妈妈你也早点儿睡吧晚安爱你!”
梁静喊着“哎哎牛奶”,把一直没来得及递的牛奶给递了进来。
轻轻的,门再度合上。
陈尔叹了口气,捧着尚带有余温的玻璃杯靠在门背上。
抿一口奶,脸上的笑便垮下来几分。
她想,要是她有很多很多很多钱就好了,这样妈妈就会真的幸福。
起码,不用向其他人低头。
一夜睡得浑浑噩噩,连续做了几个梦。
中彩票,发大财,梦里什么都有。
醒过来还是在这间陌生的房。木质吊顶,法式钢窗,没拉拢的窗帘间透进梧桐绿影。
夏日正是油绿的时刻,窗框变成了画框。
陈尔鼓足勇气拉开窗帘,很快的一瞥,露台上居然没像昨日那样狼藉。
她想着昨天既然撕破了脸,今天便会迎来更猛烈的痛击。
可是树影婆娑,阳光肆意,一切平静到让人不敢相信。
陈尔拉开一小条门缝探头张望,确认无事后又仰头去看屋檐。头顶同样安全,没鸟屎,也没当头一盆凉水浇脸。
抱着怀疑的心洗漱下楼。
楼下,被她疑心了一早上的人已经坐在餐桌边吃起了早饭。"
从前画画是让他最快静心的事,今天一天,他画了无数张废稿,依然心烦意乱。
王玨,也就是王中王,带着他妹出来吃必胜客。
知道他就在附近,非得过来碰个头。
郁驰洲见过他妹几次,蘑菇头,大眼睛,挺可爱的一个小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他家也住进一个惹人烦的陌生妹妹,这次看到人家,代入哥哥的立场,他脑子里已经没了可爱的想法。
趁蘑菇头在旁边啃冰淇淋,郁驰洲问王玨:“你和你妹打架吗?”
“打啊,怎么不打。”王玨若无其事,“我单方面挨打。”
“……”
王玨拍拍他:“有妹的都这样,多正常。”
他指指蘑菇头:“爱女。”
又指指自己:“犬子。”
“……”
见郁驰洲不吭声,只是冷着一张俊脸,王玨又道:“说说你呗,问这么仔细。你家那个新后妈要给你生妹妹啊?”
郁驰洲收了画笔,啪得一声关上颜料盒。
而后语不惊人死不休:“有了,十五岁。”
“…………”
花很长时间消化完劲爆消息,王玨哆哆嗦嗦地问:“郁叔婚内出轨啊?”
郁驰洲无语地看过去:“不是他的。”
“哦哦哦我说呢!”王玨松一口气,用力捋着脑袋,“那他被下降头了啊???”
很巧,这个心路历程郁驰洲本人也经历过一次。
他以“少在外面给我宣传”为结束语,拒绝再谈这个话题。
现在夜深人静,重新回到这栋房子,白日里的话又在他脑海里盘桓而出。
如果不只是妹妹,将来他们还会有其他孩子呢?
他心烦,于是走上露台。
意外的是露台上居然有人。
那张被他置放在角落的摇椅正因为座椅上两条不安分的腿而轻轻摇晃。幅度变小了,腿多探出一点,绷直踮地,于是摇椅再度晃动。
她好像很惬意。
这个认知让心烦一天的人生出不爽。
夜色中不耐的“啧”声打破安逸,陈尔蓦然回头。
她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