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景州望着天花板,半晌,打电话给管家:“麻烦转告老爷子,离婚的事请尽早推进。”
次日,倪云清端着一盆水进了他的房间。
“景州,我今天清醒一点了,之前真是对不起。”
“刚好阿姨请假了,我帮你洗脚吧!”
倪景州皱着眉头往后缩:“不用了。”
一边的倪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态度?云清一清醒就想着找你道歉,你倒好,一点不把他当哥哥!”
倪母也在旁边劝着:“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你别任性了。”
倪景州还要说什么,倪云清已经抓住他的脚腕,狠狠地压入水中。
是开水!
脚上立刻燎起水泡,痛得钻心!
“好烫!”
他拼命挣扎,倪云清却不肯松手,语气天真:“说什么呢,我试过了,水温刚刚好呀。”
倪景州的双腿使不上力气,疼得眼前模糊,甚至胡乱地求助起来:“妈妈,爸爸,救救我,我好痛!”
两人却只是不赞同地看着他。
“别演戏了,云清清醒的时候怎么会害你?”
“云清好心和你修复关系,你居然还想陷害他!真是个白眼狼。”
倪景州再也无法忍耐,猛地用力,踹倒了倪云清。
自己也狠狠摔在地上,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下意识地往外爬。
好像只要爬出去,就能远离刺骨的痛楚。
“你们在干什么!”
倪景州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沉着脸的沈疏月。
倪云清立刻红了眼眶:“我来给景州道歉,可他却踹我,还诬陷我拿开水烫他!”
”爸妈都可以作证!”
要不是疼得厉害,倪景州都快笑出来了。
她们当然只会站在倪云清那边!
沈疏月揉了揉眉心,眼中带着些许烦躁:“倪景州,我以为你学乖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阿成,带姑爷去地下室。”
"
见倪景州没什么表情,沈疏月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李老明天就到了,等云清病好了我就让他搬出去。”
“我们一家三口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不好。
倪景州在心里回答。
他不想演这场戏了。
他要离开。
沈疏月却以为他只是太累了,眼中的怜惜又多了几分,低头亲着他的额头,喃喃自语:“你要是乖一点,我怎么舍得这么对你?”
“以后听话,我还会像以前那么宠你的。”
倪景州闭上双眼,没有回应。
之后几天都很平静。
直到沈瑶突然来找他,跪到他面前:“爸爸,求你救救云清叔叔吧!”
“云清叔叔在国外拍的一些视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传到了网上,所有人都在骂。”
“要是被舞团那边知道了,他肯定不能继续演出了!”
“他精神本来就脆弱,一定会受不了打击的!”
“你和他有点像,求你顶替他一下……”
倪景州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哭得这样凄惨,却是为了别人。
沈疏月也在旁边开口:“云清的精神问题毕竟是你造成的,你就帮帮他。”
倪景州“唰”一下抬头,死死盯着她:“他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清楚吗?”
“他怎么可能受不了打击?”
沈疏月眉心一跳,脸上被冰霜笼罩:“胡说什么!”
“挨几句骂而已,你又不在舞团!”
或许是因为慌乱,她不再哄着,直接拿手机发布了声明。
评论区立刻被污言秽语攻陷,沈老爷子也立刻派人来找倪景州。
“您婚内不忠,老爷子请您去祠堂一趟!”
倪景州忽然觉得很可笑,深深看了沈疏月一眼:“我现在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别乱说!”沈疏月呵斥一句,又放缓了声音,“爷爷心里有数,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景州,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管云清的事。”"
她说:“没钱治病,我会不会死?”
“都怪你,为什么要和妈妈离婚,不离婚就不会变成这样……”
那一瞬间,倪景州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仓皇逃出病房,看见沈疏月靠门边,一身高定长裙,妆容精致,显得清贵又优雅。
她淡淡道:“复婚吧,以后不为难你了。”
倪景州满脸恍惚,说:“好。”
复婚当天,倪云清大闹一场,离家出走,出了车祸。
醒来后还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觉得自己才是沈家的女婿。
他尖叫着划破倪景州的脸,骂他是不要脸的小三;把沈瑶抢到自己身边,不许她和倪景州见面;甚至打断了倪景州的腿,只因为看到倪景州和沈疏月亲昵……
倪家夫妇和沈疏月一拦他,他就发疯自残,无数次爬上楼顶要自杀。
倪父和倪母吓得流泪,他说什么都答应。
沈疏月也找到了倪景州,眼中带着淡淡的疲惫:“要是不闹离婚,他也不会变成这样。你忍一忍,就当补偿他。”
她以为倪景州肯定会闹,他却跟变了个人一样,默默忍了三年。
为什么呢?
看着眼前的沈老爷子,倪景州也有些茫然。
半晌,他苦笑:“可能是累了吧。”
以前的倪景州想要最好的一切。
想要妻子全心全意对他,想要孩子平安快乐地陪在自己身边。
可最后,他的妻子把他的骄傲踩在地上,他的女儿想要别人做爸爸。
再高傲美丽的青松,也会在一次次打击中枯萎。
他不想再争了。
沈老爷子重重叹气:“之前你说瑶瑶病好些了就走,我不同意,是因为觉得你性子硬,更适合做沈家的女婿。”
“现在你自甘堕落,我留你又有什么用!”
“机票给你买好了,一个月后签证下来,你有多远走多远吧。”倪景州回到房间没多久,就被叫到冷库前。
他扫了一眼围在冷库前的父母、沈瑶和沈疏月,疲倦地开口:“倪云清又出了什么事?”
这些人聚在一起总是为了倪云清,他早已经习惯了。
“有没有礼貌,他是你哥哥!”倪母厉声开口,“云清的病发作了,你赶紧进去劝劝。”
果然。
倪景州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看向沈疏月:“你也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