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沈瑶眼眶红红的,死死盯着他,像只受伤的小兽。
她说:“没钱治病,我会不会死?”
“都怪你,为什么要和妈妈离婚,不离婚就不会变成这样……”
那一瞬间,倪景州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仓皇逃出病房,看见沈疏月靠门边,一身高定长裙,妆容精致,显得清贵又优雅。
她淡淡道:“复婚吧,以后不为难你了。”
倪景州满脸恍惚,说:“好。”
复婚当天,倪云清大闹一场,离家出走,出了车祸。
醒来后还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觉得自己才是沈家的女婿。
他尖叫着划破倪景州的脸,骂他是不要脸的小三;把沈瑶抢到自己身边,不许她和倪景州见面;甚至打断了倪景州的腿,只因为看到倪景州和沈疏月亲昵……
倪家夫妇和沈疏月一拦他,他就发疯自残,无数次爬上楼顶要自杀。
倪父和倪母吓得流泪,他说什么都答应。
沈疏月也找到了倪景州,眼中带着淡淡的疲惫:“要是不闹离婚,他也不会变成这样。你忍一忍,就当补偿他。”
她以为倪景州肯定会闹,他却跟变了个人一样,默默忍了三年。
为什么呢?
看着眼前的沈老爷子,倪景州也有些茫然。
半晌,他苦笑:“可能是累了吧。”
以前的倪景州想要最好的一切。
想要妻子全心全意对他,想要孩子平安快乐地陪在自己身边。
可最后,他的妻子把他的骄傲踩在地上,他的女儿想要别人做爸爸。
再高傲美丽的青松,也会在一次次打击中枯萎。
他不想再争了。
沈老爷子重重叹气:“之前你说瑶瑶病好些了就走,我不同意,是因为觉得你性子硬,更适合做沈家的女婿。”
“现在你自甘堕落,我留你又有什么用!”
“机票给你买好了,一个月后签证下来,你有多远走多远吧。”
倪景州回到房间没多久,就被叫到冷库前。
他扫了一眼围在冷库前的父母、沈瑶和沈疏月,疲倦地开口:“倪云清又出了什么事?”
这些人聚在一起总是为了倪云清,他早已经习惯了。"
他听到了什么?
沈疏月曾和倪云清在一起。
倪云清和沈瑶的病都是假的。
甚至,甚至……
雪山上的初见也是一场骗局!
倪景州倒在暴雨中,冰冷的雨水带走了他的体温。
好冷啊,真的好冷啊。
他是一个很怕冷的人,偏偏半生都被困在冰冷的地方。
倪家阴冷的地下室里,父母厌恶不喜的目光下,雪山的漫天冰雪中……
当年雪山上沈疏月伸出的那只手,是他那样寒冷的一生中,唯一温暖的火光。
即使后来物是人非,这点火光也支撑着他。
现在,一切都没了。
倪景州无声得笑了起来,笑得癫狂,笑出了眼泪。
沈老爷子恰好路过,皱着眉让人把他拖进房间:“怎么搞成这样的?你现在还是沈家人!这像什么样子!”
倪景州像是失去了灵魂,表情麻木:“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沈家人。”
沈老爷子气笑了,把文件拍在他面前:“你以为谁稀罕你?离婚协议我替疏月签好了,再过几天你就给我滚!”
倪景州眼中终于多了些光彩,看着沈老爷子,真切地道:“谢谢。”
简单上了药,他回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又闹什么?”
清冽的声音响起,沈疏月揽住了他的腰,“砸坏锁跑出来,还想离家出走?倪景州,你挺有本事。”
伤口被触碰,倪景州疼得一哆嗦,推开了她。
她一愣,眼中闪过不悦,但还是强压着情绪安抚:“我知道你委屈,但你现在腿脚不好,不要乱跑。”
“如果我非要走呢?”
沈疏月轻笑一声:“三年前不是试过吗,我会让你后悔的。”
“而且现在瑶瑶是不会愿意跟你走的,你难道还能抛下她?”
是啊。
他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恨毒了他,不会再陪着他了。
始作俑者就站在他身边,对此无比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