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峥淡淡道:“我在你这里用些饭菜都不行?”
看出哥哥要陪她吃饭,裴芯瑶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她下意识点了黎清月的名字:“清月,你去做几道菜,味道不要太重,记得要有鱼。”
黎清月低头答应了:“是。”
此时的她显得非常木讷,没有半分灵巧劲。
一半是装的,一半是她真的不想面对裴寒峥。
哪怕人家是侯府的主子,可黎清月还是不想见他。
这是内心深处传来的抵触。
因为她太清楚,对于此时的她来说,裴寒峥是能翻云覆雨的人物。
她的出路,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除了身体上的纠葛,黎清月不想在裴寒峥这里找存在感。
裴芯瑶是家里最受宠的,所以她有着自己的小厨房。
黎清月做饭一向好吃,她没必要在裴寒峥过来吃饭时,把饭做得难吃——这也是在吸引那个男人的注意力。
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做好饭,跟其他丫鬟把饭菜端了上去。
两个主子用餐半个时辰,黎清月就在一边伺候了半个时辰。
裴寒峥全程都没有看她一眼。
这个男人非常像冰山,喜怒不形于色。
黎清月跟他距离最近时,都没有看到他多大的表情波动。
反正他对她不满意。
靠一种毒绑在一起的两个人,等着毒解开就行了。
饭菜用完之后,裴寒峥点了一道黎清月研制出的点心,淡淡对裴芯瑶道:“这道点心不错,让你的丫鬟给我送过来吧。”
裴芯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今除了攻略陆景渊,她根本就不在乎别人。
所以,她看了一眼黎清月:“清月,你跟兄长一起回去吧,把点心送下之后,你就不用过来伺候了,早点休息。”
黎清月再一次低头:“是。”
把那份点心装好,黎清月一出院子,发觉裴寒峥还没走。
他在等她。
黎清月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对着裴寒峥行了一个无声的礼,她就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两个人都很清楚,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黎清月正在帮这位大小姐收拾书籍,听到她的话,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奴婢说了,您就会停止给那位写信吗?”
裴芯瑶下意识摇了摇头,她的脸色有些羞红。
黎清月观察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大小姐快要陷入爱河了。
“那容奴婢再问您一个问题,若是您嫁的人不是他,您会不会同意?”
裴芯瑶的表情瞬间一变,这一次她摇头的频率都变快了。
“不会,我只会嫁给他!”
黎清月语气平静:“那奴婢阻拦您有什么用处?既然您不会跟那人断了书信的来往,此生又非他不嫁,那只能说明,您选的他绝对非常优秀。”
“只要您不做出格的事,不在婚前失节,奴婢不会轻易棒打鸳鸯。毕竟这人世间真情难寻,若是相爱之人能共白头,又何尝不是好事一桩。”
那一瞬间,裴芯瑶对待黎清月的好感度直线提升。
这一次,她才好像真正信任了黎清月。
只可惜,黎清月白天刚做了忠仆,夜里就被裴寒峥的人带去了他那里。
黎清月是蒙着眼被带过去的。
她这段日子小心谨慎,平日里甚至连院子的门口都不愿意跨过,就是怕跟裴寒峥撞上。
毕竟他是侯府真正的主子,黎清月不过一介奴婢。
黎清月不愿意回忆起那一夜,就更不愿意见他。
可她没想到,自己白天刚跟裴芯瑶表完忠心,夜里,裴寒峥的人就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遮眼的布条被揭开了。
黎清月一抬眼,就见到一个容貌无可挑剔的俊美男人。
男人身上兼具清贵与威严,一看便是妥妥的上位者。
黎清月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那一天晚上,她就见过他,只是她刻意遗忘了他的脸。
没想到时隔快一个月,两个人又见面了。
黎清月跪倒在地,面容沉静,给裴寒峥请安:“拜见侯爷。”
裴寒峥坐在椅子上,手指摆弄着一枚扳指,神色极为冰冷。
即便他一个字都没说,难以言喻的威压还是让黎清月的呼吸发紧。
其实,黎清月心里一点都不害怕。
她当过皇后,陆景渊也很喜欢搞冷热不定这一套。
但如今她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理应被裴寒峥震慑住才对。
寂静沉闷的正堂之内,黎清月等待了许久,终于听到裴寒峥开口:“我听说,白日里你怂恿我妹妹跟外男继续书信来往。”"
半夜,凤鸾殿内暧昧的声响才渐渐止歇。
黎清月被陆景渊揽在怀中。
哪怕那股劲过了,陆景渊的手仍旧在黎清月的寸寸雪肤上摸索着。
黎清月表面清冷,可陆景渊心知肚明,将其衣物一剥,她便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勾人尤物。
她的肌肤雪白,近乎剔透,软得像一掐就能出水,那细腻光滑的表面,连他粗糙的大手落在上面,都要担忧打滑。
她的身段更是造物者亲手捏的,曲线起伏跌宕,浑身柔若无骨。
内里艳得锋芒毕露,气质冷得高不可攀,自带一股蚀骨风情。
此刻,黎清月甚至不必刻意撩拨他,那一身莹润雪白未遮、眉眼微垂的模样,就足以让他血气上涌,理智崩断。
不知不觉中,陆景渊眼底的暗火便烧得越发烈了。
而被陆景渊牢牢禁锢在怀中的黎清月,则是不声不响地看着头顶的帘帐,面无表情。
摸索了一阵以后,陆景渊的呼吸逐渐急促,他终究是忍耐不住,顺势又吻住黎清月的唇,看样子是想开启今夜的第四次。
“皇上,不要了,我年纪大了,受不住了……”
黎清月终于开了口,轻声拒绝,声音微哑。
陆景渊动作一顿,在她的耳边低低地笑:“朕比你的年纪还大,为何还有精力?”
黎清月没有吭声。
她下意识抬手,点了点还没有生出细纹的眼角。
四十六岁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七情六欲。
偏偏陆景渊天赋异禀,四十八岁的年纪,武将出身的他,身体比那些少年郎还要健壮。
他流畅的肌肉线条,经历了岁月沉淀更加俊美威严的脸庞,以及最重要的江山之主的身份,足以让无数女子对他趋之若鹜。
可黎清月不在这群人内。
因为,她已经得到了能得到的所有。
皇后之位,陆景渊的三个儿子都出自她的肚子,后宫内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成为半老徐娘后仍旧没有中断的宠爱。
黎清月扯了扯嘴角,伸出胳膊,把被子拉了上来,遮住自己和陆景渊,闭上眼睛,打算入睡。
而就在这时,陆景渊突然开了口。
“你累了,朕便依着你,只是……朕有件事要告诉你。”
黎清月慢慢睁开眼睛,看向陆景渊。
陆景渊的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试探:“朕打算建一座摘星楼给妙妙,需要你的皇后凤印盖过一些文书,宫人才能动工。”
黎清月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看着陆景渊眼底含笑、不能拒绝的姿态,停顿良久,缓缓点头,口中吐出一个字:“好。”
陆景渊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黎清月真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她看着裴寒峥走出门去,过了不久,他带回了一张陌生面孔。
是个女子。
“帮她看看。”
裴寒峥开口言简意赅。
黎清月是真的很惊讶。
她可没想过,裴寒峥竟然还会关心她的身体。
不过,她能找来的大夫一定是好的。
突然间,黎清月就没那么的不耐烦了。
“请姑娘伸出手。”
那个女子对着裴寒峥点了点头之后,又对着黎清月露出一个笑。
黎清月伸出了手腕,对方开始给她把脉。
裴寒峥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过了没多久,那个女子就对黎清月道:“没什么大碍,姑娘你身体太虚,气血不足,得好好养一养。身体养好了,月事就规律了。我给你开个方子,你照着喝,喝上一个月,月事就来了。”
黎清月松了一口气。
她也知道,其实她这具身体底子不算是特别好。
造物主都是公平的,给了她神仙身体比例,还有生孩子恢复快的能力,却没有给她非常强健的体魄。
因为她这具身体的母亲难产后生的她。
上辈子,她跟陆景渊一起在外组建势力,有个大夫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但那个时候她没注意,毕竟她是有太多的事要去忙。
陪着男人打天下,是天底下最沉重的工作。
后来陆景渊想要孩子,他明知道自己绝嗣,却还是认定了黎清月。
黎清月有好孕光环,有系统,其实不太怕。
她终于开始专心调理身体。
调理了一段时间,她才顺利怀孕,生下了他们的大儿子。
再到后来,陆景渊眼看着越混越好,黎清月的生活条件也跟着好起来了。
她有更多的时间去为自己夯实身体基础。
各种名贵的药材吃下去,后来她倒是活得不错。
可一个人身体好,精神困苦,也没什么可称赞的地方。"
如今的她,早已看淡了一切。
三十年光阴匆匆流去,世事磨平了她的棱角,碾碎了她的骄傲,她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因为,她早已一无所有。
然而,她不争不抢的表态再度触怒了陆景渊。
这一次,他的怒火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不知该说什么,黎清月争,他怒,不争,他更怒。
此刻的陆景渊,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好像要失去什么了,无可挽回地失去。
凭什么!为什么!
他不会失去,永远不会!
陆景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掠夺欲。
他拿出了铁链,黎清月的手脚全都被牢牢绑住了。
黎清月慢慢闭上眼睛,任由他将她当成玩物一般随意对待。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痛苦,很快就会迎来终结。
陆景渊折腾了很久很久。
他是皇帝,更是以草莽身份爬上来的武将,黎清月从三十年前就跟他相识,陆景渊对她比任何人都熟悉。
两个人生了三个儿子了,陆景渊有的是手段让黎清月只看到他一人。
直到天色变亮,要去上早朝了,陆景渊才冷着脸起身。
帘帐拉开,某种浓烈暧昧的气味蔓延。
陆景渊任由旁人服侍他洗漱更衣,穿戴完毕后,未看承欢一夜的黎清月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早已奄奄一息的黎清月才哑着声音吩咐人给她洗漱。
她的时间不多了,离开总得体面一些。
黎清月仔仔细细把自己洗干净,她没有穿宫服,而是穿了一身普通的素衣。
随后,她便端坐在正殿,等着三个儿子来。
其实,她知道孩子们一个都不会来。
哪怕他们知晓父皇母后昨夜吵了架,陆景渊带着一脸怒意离开,他们也不会来。
因为,他们已经被陆景渊教成了冷酷的权力生物。
心疼母亲的事,他们做不到,但要是黎清月妨碍他们争权夺利,那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来找黎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