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一人一间房。”
他顿了顿。
“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底线,我还是有的。”
于是两人往酒店的方向开。
车子穿过布尔津的街道,雪还在下,路灯把路面照得发亮。
裴怡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整个人被暖风吹得懒洋洋的。
然后车子停了。
不是停在酒店门口,而是停在一条商业街边。
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灯箱亮着。
有的已经关门了,有的还开着。
雪花落在招牌上,积了薄薄一层。
裴怡疑惑地看向他。
罗桑没看她,只是指了指车窗外。
“我看你穿的裙子,这几天应该有点冷。”
她愣了一下。
“你下去旁边商店买条牛仔裤吧,”他说,
“我在车上等你。”
裴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米色包臀短裙,透色黑丝。
冻了一晚上,现在虽然暖过来了。
但这身打扮确实不适合在新疆过冬。
她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微信消息。
她点开一看——好友申请。
头像是雪山,名字就是“罗桑”,申请信息是空白。
裴怡抬头看他。
他正拿着手机,朝她晃了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趁她不注意扫的。"
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你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头也不回。
裴怡站在原地,看着他背上的包一晃一晃。
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风吹过来,她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凉。
伸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哭了。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裴怡正在宿舍里批改下一届的期末卷子。
手机响了,是多吉发来的消息:
我过一本线了,超了三十多分。
裴怡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然后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我回塔公了,明天去找你。这次你得给我个名分。
裴怡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七月的塔公草原正是最美的时候。
草甸绿得像铺了一层绒毯,格桑花开得到处都是。
阳光灿烂得过分,晒得人睁不开眼。
她想起三年前刚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是来受苦的。
想起无数次想逃跑的夜晚,想起那些听不懂的藏语,想起没有信号的周末。
她一个人坐在宿舍里,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可现在呢?
她好像没那么想跑了。
第二天下午,多吉出现在校门口。
他穿着件白T恤,背一个斜挎包。
似乎晒黑了一点,笑起来还是那两颗虎牙和一侧梨涡。
手里拿着那张成绩单,举到她面前。
“裴老师,我考上了。”
裴怡看着那张成绩单,又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