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熬三个月,她就自由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裴寒峥可能是恼羞成怒,没有再找过黎清月。
黎清月也乐得清闲。
裴芯瑶同样安分了不少。
她之前是连根线都不会穿的大小姐,而如今,她已经在学着给心上人做荷包。
一旦有了自己的事,且把之前的往事都说开了,裴芯瑶就像黎清月所猜测的那样,不再纠缠她,更不会抓着她的错不放。
老夫人那边,黎清月不知道裴寒峥是怎么跟她说的,她也不管这些事了。
黎清月的日子突然就变得好过。
然而,黎清月却还是有些忙。
她忙着调理经期。
上辈子她就有月经不调的毛病,月经来一阵,停一阵,让人摸不着头脑。
裴寒峥需要她来解所谓的毒,黎清月就更没有空调理了。
而如今,裴寒峥可能对她有些下头,懒得再搭理她,她反倒有了机会。
京城是各方面最繁荣的地方,包括医疗技术。
要是去了江南,那里人生地不熟,她还真不好调。
所以,黎清月看着大家都没空管她,就准备找管家要个通行的文书,出府去看看大夫。
“你出去看病?你有什么病?”
管家并没有立刻放行,反倒用狐疑的眼神看着黎清月。
黎清月勉强露出一个笑:“没什么病,就是身体有些不适。”
“府内有大夫,侯爷吩咐了,没什么特别的缘故,下人不许出门。”
黎清月看着最近风平浪静,还以为出门已经变方便了,没想到还是那么难。
她总不能够对管家说她是要出去调理月经。
管家的名声并不太好,除了忠心之外,他的儿子却是一个好色之徒。
黎清月不想跟这种人沾边。
想了想,她只能露出一丝笑:“那我就先不出去了,找人在府内调理一下也行。”
“这不就是了,平白无故少出门。”
黎清月没有吭声,回去之后,她还是有些说不出的不安。
最近一段时间,她的身体总是感觉沉重,月经也迟迟不来。
她真怕自己的身体出问题。"
裴寒峥为人谨慎,重要情报不可能放在书房,黎清月能猜得到,这个书房应该没什么特别之处。
她没打算用书房干什么,无非就是看看医书。
黎清月翻了好一会儿,总算是翻到了几本有用的书。
她努力从里面搜集能找到的信息。
关于堕胎流产,几本书上记录的不多,大部分都在说一些后遗症,并且急救措施。
黎清月想要的是顺利流产。
她翻了好几本书,总算是看到一个方子。
这个方子比起别的后遗症轻一些,只有恶露一个月,以及月事疼痛。
黎清月的眼睛慢慢变亮,她努力看着这个方子,在心里默念。
她不可能誊抄,那就只能用眼睛记录下来,记到脑子里。
就在她聚精会神地背诵这个方子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守卫的声音——
“拜见将军。”
黎清月的心口猛地一跳,立即把书给合上了。
过了没多久,一脸冷峻的裴寒峥就走了进来。
黎清月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向他屈膝行礼:“拜见侯爷。”
裴寒峥打量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问她:“你在做什么?”
“闲来无事,就来看看书。”
黎清月手里的医书还没放起来,因为时间不够。
裴寒峥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书,眉头紧锁:“你的身体还是不舒服?”
黎清月摇摇头,努力露出几分笑脸:“我早就好了,只是在这里待着太无聊了,才跑来看书。”
裴寒峥打量着她的脸色。
黎清月如今的脸色的确比之前要好一些。
良久,裴寒峥收回目光。
两个人相对无言。
沉默片刻,裴寒峥顺势坐了下来。
他淡淡吩咐黎清月:“磨墨。”
不问她会不会,直接指使她干活,黎清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是按照他的命令磨起了墨。
看她低眉乖顺的模样,裴寒峥的眼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裴寒峥写了好几封书信,黎清月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内容,但她磨了一会儿墨,就觉得手酸腿酸,故意皱眉,磨墨的动作跟着慢了下来。"
如今的她,早已看淡了一切。
三十年光阴匆匆流去,世事磨平了她的棱角,碾碎了她的骄傲,她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因为,她早已一无所有。
然而,她不争不抢的表态再度触怒了陆景渊。
这一次,他的怒火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不知该说什么,黎清月争,他怒,不争,他更怒。
此刻的陆景渊,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好像要失去什么了,无可挽回地失去。
凭什么!为什么!
他不会失去,永远不会!
陆景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掠夺欲。
他拿出了铁链,黎清月的手脚全都被牢牢绑住了。
黎清月慢慢闭上眼睛,任由他将她当成玩物一般随意对待。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痛苦,很快就会迎来终结。
陆景渊折腾了很久很久。
他是皇帝,更是以草莽身份爬上来的武将,黎清月从三十年前就跟他相识,陆景渊对她比任何人都熟悉。
两个人生了三个儿子了,陆景渊有的是手段让黎清月只看到他一人。
直到天色变亮,要去上早朝了,陆景渊才冷着脸起身。
帘帐拉开,某种浓烈暧昧的气味蔓延。
陆景渊任由旁人服侍他洗漱更衣,穿戴完毕后,未看承欢一夜的黎清月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早已奄奄一息的黎清月才哑着声音吩咐人给她洗漱。
她的时间不多了,离开总得体面一些。
黎清月仔仔细细把自己洗干净,她没有穿宫服,而是穿了一身普通的素衣。
随后,她便端坐在正殿,等着三个儿子来。
其实,她知道孩子们一个都不会来。
哪怕他们知晓父皇母后昨夜吵了架,陆景渊带着一脸怒意离开,他们也不会来。
因为,他们已经被陆景渊教成了冷酷的权力生物。
心疼母亲的事,他们做不到,但要是黎清月妨碍他们争权夺利,那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来找黎清月。"
裴芯瑶把她当作情敌,必定要处处防着她。
如今裴寒峥刚回来,裴芯瑶连出府都麻烦,她更不能让黎清月得到机会去跟陆景渊相处。
黎清月被关在裴家,放在裴芯瑶眼皮子底下,谁都见不着,就是最好的安排。
一瞬间,黎清月有些心灰意懒。
她好几个月的筹谋,一夜之间,全部被粉碎了。
然而,黎清月调整情绪的能力也很强大。
上辈子她跟陆景渊在一起的时候,要无数次接受这个男人的冷暴力,她要是心理调节能力不强,不抑郁也得自残。
深吸一口气,黎清月再次对着老夫人叩首:“回老夫人的话,对奴婢而言,这世上能靠得住的人,只有奴婢自己。当年父亲把奴婢卖给裴家,早已说过要跟奴婢恩断义绝。奴婢是裴家人,再没有其他家人。若是老夫人想给赏赐,那还是给奴婢吧。”
她不会把自己的付出白白给别人供血。
既然暂时出不了裴府,那她更要银两傍身。
老夫人深深看了黎清月一眼,终究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这一回,裴芯瑶终于不闹了。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淡然。
只要黎清月不提出府的事,那一切都好说。
等到裴芯瑶离开之后,老夫人派人拿了两百两银子的银票和百两黄金的票,给了黎清月。
她看出黎清月表情中有着失落,默默叹了口气:“也罢,瑶瑶看中了你的为人,从明日开始,你就去她的院子里伺候吧。”
“是。”
老夫人是有心机的。
裴寒峥每日回来,若不是有什么意外,肯定要先来老夫人的院子给她请安。
黎清月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指不定往后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既然裴芯瑶离开了黎清月就吃不下饭,那黎清月去做她的大丫鬟,便是极好的选择。
黎清月为人稳重,不喜欢争名夺利,但能明察是非,又能时刻警惕危机到来,对裴芯瑶来说,算是一个助力。
她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黎清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收好拿到的赏赐,在告退之前,还是沉默着说出了最后一个请求。
“请老夫人帮帮奴婢,奴婢想要一份避子汤。”
黎清月可没有忘记昨夜裴寒峥有多么疯狂。
他是青壮年。
在一个男人最强壮,功能最好的时候,女人受孕的几率会大大提高。
黎清月很怕怀孕。"